不下去！”
包世榮心說，這主兒還挺堅強。“老兄，你滿身是傷，先找個地方休息，找個郎中上點藥。你看怎樣？”
這人看了看包世榮，心說這人心地善良。圍觀那些人看熱鬨，隻有他伸出援手，心裡無限感激：“好，那我就攀個大。老弟，多謝你，你是好人。”
包世榮讓包興找地方。包興說前邊有個飯館，這陣兒正好沒人，包個單間。又請了郎中給醫治。郎中一號脈一會診——皮外傷，內臟沒事。這人年輕體壯，也挺經揍。止血上了止疼藥，處理完畢，挨打的人減輕了痛苦，對包世榮千恩萬謝。
包世榮坐下道：“咱談談。五湖四海皆朋友。來，要八個菜兩壺酒，邊吃邊談。”
這人受寵若驚，看了看包世榮：“老弟——不，恩公——您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安徽合肥的。聽口音不對？”
“我說呢。您在哪行發財？”
“我是讀書之人。”
“看出來了，挺斯文，長得也漂亮。還是讀書好啊。”
“敢問老兄尊姓大名？”
“尊不敢當。我姓趙，叫趙國強。”
“趙兄，能跟我說說嗎？縣衙門的當差為什麼這麼揍你？你怎麼得罪他們了？”
“恩公，我一點沒得罪他們。衙門口是給老百姓評理的地方，給老百姓伸冤的地方。沒冤屈我能登這門嗎？頭一回上堂，我把冤屈一說，當官的挺同情，認真記錄，不住點頭，讓我聽信。今兒個第二回來，他變了樣了，怒目而視，拿我當臭賊。沒等我把話說完，喝令拖出衙門，不準狀子，還命手下打我。您看把我打的！一肚子冤屈沒法申訴。不過我下了決心了，隻要有三寸氣在，這官司我打到底，沒完！”
“好。趙兄，你有什麼冤屈？給我講講。我這個人好奇，我聽聽你有理沒有。真有理，我幫著你。別的乾不了，寫點什麼、出個主意，還是行的。我讀了這麼多年書，怎麼也能給你出點主意。”
“我看不問也罷，說起來就傷心。”
“說出來心痛快，省得落病。誰讓你這人心這麼好。還有這位老兄，你也聽聽，我說得有理沒理。是這麼回事……”
包世榮不聽便罷，聽完大吃了一驚。用眼睛看看包興。包興伸手一拉包世榮，壓低聲音：“有戲。”
什麼叫有戲？就是這事蹊蹺，這案子咱肯定得接手，裡邊有文章。
怎麼回事呢？
杭州東門外十裡有個趙家坨，是個大集鎮。一半人有錢，一半人窮苦，多數姓趙。最有錢的一家，老大叫趙國忠，老二叫趙國禮，老三叫趙國強——就是挨打這位。趙氏弟兄，身份生活條件截然不同。老大趙國忠、老二趙國禮是一個娘生的，趙國強是堂弟，遠倒不遠，生活相差懸殊。
老大趙國忠家趁人值，經商有道，做的大買賣，在京城各商埠都有分號，日進鬥金。娶了個漂亮媳婦趙氏，持家有道。但趙國忠商務太多，一年有八九個月在外地，很少在家。
他不在家，就由親兄弟趙國禮替他處理。趙國禮是讀書人，高中過舉人，才學也高，是當地最有文化的，頭頂有功名，人五人六。大夥官稱“趙二爺”，提起趙二爺無人不知。他不做買賣，祖上留下不少財產，日子過得相當不錯，也沒分家。他哥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他哥的。
但他很不幸。娶了個媳婦韓氏，長得也漂亮，因難產一命嗚呼，孩子沒生下來，媳婦就死了。二爺悲痛萬分，思念前妻，至今未續，仍打著光棍。有時候大哥不在家，他替處理買賣和家務。一家人處得相當和睦。
老三趙國強過得不行，經常揭不開鍋。堂兄國忠不錯，每次回來就看望老三，不是給錢就是送東西，冬天送棉衣，夏天送錢。哥倆關係處得相當不薄。二爺也行，但很少往來，低頭不見抬頭見罷了。
前些日子，老大外地經商回來，在家住了幾天，看望國強國強夫妻盛情款待。這是堂兄，更是恩人。他們住在一條巷子，一個南頭一個北頭，離得不遠但很少見麵——老大經常不在家。所以見麵非常親熱。
老三說：“大哥回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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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了。我想看你，你倒反來看我，真叫我過意不去。”
“老三哪，咱一個老祖宗，你跟我客氣什麼？最近生活怎麼樣？”
“沒出息，照舊。”
“沒關係。今兒我給你帶來五十兩銀子，夠花一陣。能做小買賣就做個小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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