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高興,奏明仁宗皇帝。天子龍顏大悅,對包世榮大加讚賞,意欲重用。這是後話。
案子處理完畢,報到開封府和朝廷。此後有一段時日,大同府平安無事。包世榮陪著蘇元慶到屬下七個縣視察。這天來到蒲州縣,又遇上事了。
攔轎喊冤。
包世榮命落轎,接過狀紙一看,又是一樁命案,而且相當蹊蹺。
這案子還得從頭說起。
蒲縣城關住著一戶姓李的人家,親哥倆——李國良、李國棟。提起這哥兒倆,縣裡無人不知。哥兒倆為人極好,與鄰裡和睦相處,人緣甚佳。
老大李國良是個讀書人,領生鏽士,極其老實本分。娶妻同氏,生了個女兒叫妙玲。姑娘人如其名,長得聰明伶俐,俊秀可人。一家三口,小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老二李國棟,雖無功名,卻靠經商維持家計。此人能吃苦、肯下力,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娶妻袁氏,過門之後不曾生養。兩口子膝下無兒無女,是個遺憾。家裡雇了個老仆人趙春,又雇了個丫鬟小玉。能雇得起仆傭,日子比他哥哥過得殷實多了。
好景不長。福兮禍兮,隨時都可能降臨。
二爺李國棟剛滿二十八歲生日,突然一病不起,沒幾日便一命嗚呼了。消息傳出,街坊鄰裡無不惋惜。年紀輕輕,不到而立之年,就這麼走了,誰不難過?
喪事辦完,袁氏獨守空房,形單影隻,好不淒涼。她比丈夫小七歲,今年才二十一,長得花容月貌。每日以淚洗麵,又沒有子女,將來這日子可怎麼過?過去靠著丈夫,如今掙錢的人沒了,坐吃山空,越想越害怕。
袁氏有個哥哥叫大勇,常來串門。兄妹感情甚好,妹夫一死,大勇也十分難過,來得更勤了。
為紀念亡夫,袁氏與城東廣濟寺的一清和尚約定:每逢初一十五,和尚帶小和尚來家中誦經,超度亡魂早登仙界。和尚準時必到,雙方處得不錯。
光陰荏苒,幾個月過去了。
這天,大勇又來看妹子。兄妹吃罷飯,坐著談心。大勇先歎了口氣:“妹子,當哥的不該說這話,可又不能不說。我不關心你誰關心你?妹夫不在了,那麼好個人,實在可惜。我都夢見他好幾回了。可夢終究是夢,人死不能複生。妹子你才二十出頭,難道就這麼守一輩子?守到哪天才算一站?不是咱沒良心,也不是不儘婦道,總得為自己著想。依哥的意思,找個人家,知疼知熱的,把後半生了了。你守著這麼大片家業,一個老頭一個丫鬟,怎麼料理?”
話沒說完,袁氏把臉一沉:“哥,我真沒想到你能說出這種話。妹子是那種人嗎?死者屍骨未寒,我就想改嫁?我太自私了。哥,你把這念頭死了吧。妹子終身守節,立誌不嫁。”
“妹妹,這話可不是輕易說的。現在你這麼說,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
“我不後悔。我願意守著。”
“行行行,人各有誌,不可勉強。不過妹子,你這麼大個家業怎麼支撐?將來這房子這地歸誰?你又沒孩子。要有孩子另當別論,連個後代香煙都沒有,終究不妥。”
袁氏沉默片刻:“哥,我倒有個主意。你家小勇今年多大了?”
“十三了。”
“我願意把小勇過繼過來。哥你要願意,小勇就是我兒子,將來這財產就歸他。你看怎麼樣?”
大勇一聽,這主意不錯,肥水不流外人田。“妹子這主意挺好。不過這麼大的事,你我不能做主。你大伯子還在——死者的親大哥還在。這是老李家的財產,得跟人家商量。人家願意才行,別鬨出糾紛來。”
“哥,那你去替我說說吧。”
兩家隻隔一道牆,牆上開了個門,一宅分兩院。親哥倆住著,走動極方便。
大勇吃罷飯,起身到了李國良家。李國良是讀書人,人緣雖好,卻是個耿直脾氣。見大勇來了,盛情款待。大勇一擺手:“不吃了,在妹子那兒吃過了。大兄弟,今兒來跟你商量件事。”
“大哥請講。”
“我妹子才二十一,勸她改嫁她不肯,我也不能勉強。可她一個女人家,怎麼撐得起這麼大的家業?我們兄妹商量,想把我兒子小勇過繼給她。那跟親兒子一樣。將來我妹子有個三長兩短,也有人養老送終,這產業也不至於落到外人手裡。可這麼大的事,得跟兄弟你商量。一筆寫不出倆理字,你是大伯子,你做主。你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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