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在這兒！”“大人在這兒！”
包世榮偷眼一看，燈球火把亮子油鬆，照如白晝。領頭的正是知府蘇元慶和包興，帶著二三十號人趕來接應。
原來包興經驗豐富。包世榮前腳帶人出去私訪，他攔不住，便找蘇元慶商量：“知府大人，這地方太危險了。包大人親自出去私訪，一旦有個閃失，誰擔得起？”蘇元慶也正擔心，二人一合計，派了幾個精明強乾之人暗中尾隨保護。包世榮三人進了五道廟，跟蹤的人便火速回去報信。蘇元慶連夜點齊人馬趕來接應，正趕上這場惡戰。
包世榮大喜，喊道：“來的正好！這就是淫賊，別讓他跑了！”
包興一揮手，二三十號公差呼啦散開，把廟前空地圍了個水泄不通。弓箭手張弓搭箭，對準那淫賊亂箭齊發。那淫賊心裡一慌，手腳便有些遲鈍。一支箭正射在他大腿上，他站立不穩，單腿跪地。還沒等爬起來，薑凡縱身一刀，正砍在他後背上。這一刀入肉極深，傷口一尺多長，雖不致命，卻把他砍翻在地。
公差們一擁而上，抹肩頭攏二臂，將淫賊捆了個結結實實。
包世榮長出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後背全是冷汗。薑凡黃茂提著刀，先擦了擦汗，看見包興過來，黃茂笑道：“包總管，我們哥兒倆這回怎麼樣？還算不算飯桶？”
包興也樂了：“二位，玩笑話還當真？我那話是激將法，給你們鼓勁呢。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我們大夥兒趕來幫忙，你們能拿得住？”
“那也是。這賊真夠狡猾的，要再讓他跑了，我們哥兒倆真得抹脖子。”
幾句玩笑過後，包世榮命人將五道廟封鎖起來。待到天亮，把那個被解救的女子、小老道，連同廖大的屍體，一並帶回大同府。
包世榮歇了不到一個時辰，吃了點東西喝了水，精神頭又足了。薑凡黃茂根本睡不著，那勁頭還繃著呢。小老道也吃了個溝滿壕平，女子也用了些飯食。一切齊備，包世榮和蘇元慶這才升堂。
淫賊被押上堂來。他慘了——腿上箭傷，後背刀口，纏著繃帶，大鐵鐐子嘩楞楞響，被公差架著拖到堂前。
這回看清了。此人一臉橫肉，三十來歲，臉上那道疤痕顯得格外猙獰。他往地上一坐，翻著白眼掃了掃堂上眾人，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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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世榮知道，這種賊是慣犯，殺人如麻，動刑無益，攻心為上。他和顏悅色道：“你還有何話說？老老實實交代罪行，免得多受皮肉之苦。我不問你也清楚，你橫著能滾出這座大堂嗎？不招認就能過關？恐怕不行。渴了喝水，餓了吃飯，死也要死得慷慨些，何必窩窩囊囊。我看得出，你是條漢子，有股狠勁。大丈夫敢作敢當，畏首畏尾，那是懦弱之輩。”
那淫賊沉默良久，忽然咧嘴一笑：“包大人，我服你了。我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沒想到栽在你手裡。旁的不說，你一個文官，敢拿著寶劍上陣瞎撲棱，就衝這，我服你。那些當官的，平時作威作福，見了老百姓橫眉立目，真到了動刀的時候，早嚇得尿褲子了。行，臨死我交你這個朋友。你問什麼我說什麼。”
“我問什麼你說什麼，你做過的都說。本官絕不難為你。”
那淫賊便往地上一坐，滔滔不絕講了起來。他做的壞事太多了，殺的人太多了，有些記模糊了，有些對不上號，但大體都說了。
“我叫廖二，塞北沙雁嶺廖家窪人。江湖上人稱‘塞北一條龍’。在沙雁嶺一帶，提起我沒人不知道。我有個堂兄叫廖大，就是五道廟那個觀主，死在你們刀下了。我們哥兒倆在沙雁嶺待不住了，得罪了江湖朋友，官府又緝拿得緊，這才流竄到大同府一帶作案。我自己算過，死在我手上的有七十多人，我大哥手裡三十多人，加一塊兒一百掛零。”
“都是什麼手段？”
“先奸後殺。寧願刀下死，做鬼也風流。人活一輩子圖什麼？圖財，吃香喝辣；圖色，得有女人。大爺我目的達到了，不管得什麼結果，反正我享受過了。”
厚顏無恥，毫無悔意。
包世榮命人取來那些狀紙，一宗宗一件件跟他對質，基本都對上了。
“黃鳳山黃老鏢頭，是你殺的？”
“對。他跟我作對，又不是官差，自告奮勇跑到衙門裝什麼大瓣蒜？跟我為仇作對的，我一個不留。趁他不備，我進了他家宅，把他們兩口子都做了。”
“為什麼把頭顱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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