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包世榮智破無頭案 瞽目人巧計擒凶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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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州縣的糊塗知縣斷不了案，隻知道一味用刑。李國梁被打得死去活來，卻始終咬緊牙關不招。知縣正沒奈何處，恰逢巡按包世榮到了蒲州縣。
大勇攔轎喊冤，一口咬定李國梁圖財害命。包世榮接過狀紙，又調來蒲州縣的案卷，從頭到尾細看了一遍，心中便有了計較。
他將趙春傳上堂來。
這老家人快八十了，走道都打顫，跪在堂口直哆嗦。包世榮和顏悅色道：“老人家不必害怕。你把那日從早起到事發，所見所聞，一字不漏地再說一遍。”
趙春苦著臉：“大人，老漢都說六遍了。”
“再說一遍。越細越好。”
趙春隻得從頭道來：“那天是初一，老漢記得死死的。我起得早，上了趟茅房，順手開開街門掃院子。主母屋裡沒動靜，我想主母平日起得早，今兒怎麼沒聲兒？就跟小玉先把早飯吃了。吃完了日頭都老高了，主母還沒起。我心裡犯嘀咕，跟小玉去叫門。門關著，推不開，使勁一撞，門開了——往裡一看，主母腦袋沒了，滿屋是血。我們轉身往外跑，剛到院兒裡，廣濟寺的一清長老來了，說是來誦經的。都出人命了還誦什麼經？我就把他打發走了。後來通知舅爺，再後來就報了官。”
包世榮問：“你開街門的時候，門閂可曾落下？”
趙春想了想：“這……老漢記不清了。好像是忘了閂。往常我都閂的，那天肚子不好，上了趟茅房回來，掃院子掃著掃著就忘了。”
“你肯定？”
“肯定。我還納悶兒來著，怎麼沒閂門呢？後來事兒一多，就忘了這茬了。”
包世榮點點頭，讓他畫了供，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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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傳小玉。小玉的供詞與趙春大致相同，隻多了一句：“那和尚站在院兒裡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趙春開的門呢。後來才知道門根本就沒關。”
包世榮又問：“你可曾看見那和尚帶什麼東西？”
“沒有。就是平常打扮，披著袈裟，拄著九連環。”
“他神色如何？”
小玉想了想：“倒也平常……就是，就是腦門子上有點汗。那天又不熱，也不知他哪來的汗。”
包世榮讓她也畫了供。
第三個傳來的是一清和尚。
一清上堂，雙掌合十：“阿彌陀佛。貧僧叩見大人。”
包世榮盯著他看了足有一盞茶的工夫，一言不發。大堂上靜得隻聽見蠟燭芯偶爾爆裂的聲響。一清起初還鎮定，漸漸便有些不自在，光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滲出來，順著腮幫子往下淌。
包世榮這才開口：“一清，你說你初一那天進了李家院子，趙春和小玉正哭著往外跑，是也不是？”
“正是。”
“你進院子的時候，街門是關著的還是開著的？”
“這……貧僧記不清了。貧僧叩了門，有人開門，貧僧才進去的。”
“誰給你開的門？”
“不是趙春就是小玉，貧僧記不太清了。”
包世榮冷笑一聲：“趙春說他根本沒關門，小玉說她根本沒開門。你倒說說，是誰給你開的門？”
一清額頭上的汗淌得更急了：“阿彌陀佛……或許是貧僧記錯了。那門……那門興許本來就是開著的，貧僧一推就進去了。”
“你方才還說有人開門，怎麼轉眼又變了？”
一清張口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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