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你一個出家人,說這些話,不怕王法嗎?”
“王法?”一清哈哈大笑,“王法治的是蠢人。聰明人,王法治得了嗎?至於出家人——出家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夫人,我們廟產豐厚,你跟了我,保你吃喝不愁,無憂無慮。良宵苦短,莫要錯過了。”
同氏把臉一沉:“你敢動我?我喊人了。”
一清的臉也變了,冷笑一聲:“喊?這廣濟寺前後左右沒有一戶人家,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夫人,你是插翅難逃了。實話告訴你,我手上不是沒沾過血。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同氏心頭一震,卻愈發鎮定下來:“你殺過人?我不信。你一個和尚,哪有機會殺人?”
一清被她一激,逞起能來:“不信?那我告訴你。那袁氏是怎麼死的?李國梁是替死鬼,真正的凶手——是我。”
“你?你怎麼下的手?”
一清得意洋洋,便將那日如何早早進城、如何發現李家街門未關、如何潛入袁氏房中、如何逼奸不遂、如何一刀砍下人頭、如何用床單裹了人頭溜出、如何在院中撞見趙春和小玉——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還補了一句:“人頭就藏在廟後大鬆樹底下,跟我攢的銀子擱在一塊兒。誰也不知道。”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兩個“轎夫”破門而入,一個抖鎖鏈,一個掄單刀,三下五除二將一清按翻在地。一清剛想掙紮,當胸挨了一拳,仰麵摔倒,被鎖了個結結實實。
薑凡把鎖鏈一抖:“走吧,大師父。大堂上再說一遍。”
一清被押到蒲州縣衙。包世榮連夜升堂。人證物證俱全,一清再也抵賴不得,老老實實全招了。
差人趕到廣濟寺後,在大鬆樹下挖開浮土,果然找到一顆腐爛的人頭——正是袁氏的。人頭旁邊還有一把牛耳尖刀,刃上血跡猶存。
包世榮又命人繼續深挖,竟又挖出五顆人頭。一清架不住大刑,又供出五條人命——都是過路投宿的年輕女子,被他糟蹋後殺害,埋在廟後。
案子審結,包世榮當堂宣判:一清和尚身負七條人命,罪大惡極,淩遲處死。廣濟寺查封,寺產充公。
李國梁無罪釋放。他在監中被打得遍體鱗傷,是用門板抬回家的。包世榮從贓銀中撥出一百兩給他養傷,又將李國棟的遺產判歸他繼承。
那蒲州糊塗知縣,被包世榮參了一本,革職拿問,聽候發落。
消息傳出,滿城百姓拍手稱快。行刑那日,西門外法場人山人海。一清被押上刑台時,爛菜葉子、臭雞蛋雨點般飛過來。有幾個苦主撲上去要咬他的肉,被差人死死攔住。廣濟寺也被憤怒的百姓砸了個稀爛,連帶著街上遇見和尚便打、遇見道士便罵。後來還是包世榮出了安民告示,才平息了這場風波。
此案一結,包世榮在大同府的聲望達到了頂峰。老百姓都說,這位玉麵小包公,真跟他叔叔一個樣。
不久,聖旨到。仁宗皇帝聽說包世榮連破奇案,龍顏大悅,將他調回京城,升任禦史台禦史大夫。
包世榮的故事暫且放下。說書人再講一個奇案——這案子不是官兒破的,是一個盲人破的。
盲人破案,聽著新鮮。其實盲人雖目不能視,心裡卻比明眼人還亮堂。
這故事發生在清朝康熙年間。通州有兄弟二人,王大、王二,繼承祖業販賣布匹。哥兒倆勤快,起五更爬半夜,很能吃苦,積攢了幾個錢。
這年快過年了,哥兒倆跑了一趟北京,忙活了二十來天,把手頭的貨清了,賺了一筆銀子。晚上在客棧一過數——小一百兩。哥兒倆樂壞了,今年是個大豐收年,回家一家子好好過個年。他們把銀子貼身纏在腰間,買了些土特產,一人拎個包袱,高高興興往回走。
從北京到通州本來沒多遠,可那年月交通不便,哥兒倆又舍不得雇車,全靠兩條腿。邊走邊嘮,不覺日頭偏西,離家還有一大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王大說:“兄弟,天快黑了,咱找個地方住一宿,明兒早早到家。”
王二點頭。二人正商議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喊道:“二位老兄!留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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