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漳州府賊喊捉賊 周鴻飛彈打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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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樁奇案,發生在清朝順治年間,福建漳州。
漳州是個好地方。陸路四通八達,海運更是發達,商賈雲集,百姓富足。誰要能在這兒做一任知府,那真是肥缺。吏部裡頭,不知多少人上下打點,就盼著能放到漳州來。俗話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清官尚且如此,贓官就更不用說了。
前任知府告老還鄉,漳州知府的位子空了半年。這天,新官上任了。
漳州下轄六個縣一個獨立州,屬官們聽說新任知府到了,一個個打起精神,坐著轎子到十裡接官廳迎接。遠遠望見塵頭大起,對子馬開道,儀仗森嚴。這位知府大人沒坐轎,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威風凜凜,三十七八歲,精神飽滿,兩眼精光四射,一說話聲如洪鐘,一看就是個精力充沛的人。
眾官員趕緊迎上去,說了一通拜年話。知府翻身下馬,衝眾人一抱拳,笑道:“各位年兄年弟,在下吳嘯雲。初來乍到,還望各位多多關照。”
眾人連說不敢,在漳州第一樓新風樓擺下接風宴。猴頭燕窩鯊魚翅,山珍海味擺了一桌。席間,官員們竊竊私議。有人說:“這位吳大人,聽說是山東黃縣的,什麼出身不清楚。看這精氣神,是個精明人,怕不好伺候。”有人說:“漳州事兒最多,夠他頭疼的。別看現在樂,將來有他哭的時候。”
吳嘯雲安頓好家眷,安排妥了四梁八柱,這才放出放告牌,開衙理事。漳州是大地方,每天政務、訴訟應接不暇,吳嘯雲處理得井井有條,一絲不亂。衙署上下無不暗挑大拇指——這位吳大人,是個乾才。
頭二十天,地麵還算太平,沒出什麼棘手的大案。
第二十一天,出事了。
本城有位張監生,頭上有功名,家資巨富。這天一早,家人發現書房裡珍藏的名人字畫、古董珍玩丟了十八件,按市價算,值好幾萬兩銀子。張監生心疼得差點背過氣去,趕緊派人到府衙報案。
吳嘯雲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我來了還不到一個月,就出這麼大的案子,還是偷到有功名的人家。這案子要破不了,我這臉往哪兒擱?
他當即命人備轎,親自趕到張監生家。張監生受寵若驚,率領全家列隊迎接,一躬到地:“大人!勞動您金身大駕,派位師爺來就行了,這怎麼敢當?”
吳嘯雲扶住他:“張先生,在我的治下出了這等事,我實在於心不安。特來慰問,也順便看看現場。”
他仔細詢問了失盜經過,查看了門窗痕跡,讓人一一記錄在冊。又看了失物清單,登記了名目出處。臨走時對張監生說:“張先生放心,此案必破。不過本官初來乍到,對本地情況還不熟悉,請你體諒,容我些時日。”
張監生千恩萬謝,送出半裡地方回。
吳嘯雲回到府衙,稍事歇息,命人把捕快班頭林永生叫來。
林永生三十多歲,精明強乾,是本地人,專管緝捕破案,很有經驗。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些日子兢兢業業,一點不敢馬虎。一聽大人傳喚,趕緊來到簽押房,進門就跪下了:“卑職林永生,參見大人。”
“起來起來。永生,坐。”
“在大老爺麵前,卑職不敢坐。”
“哎,這不是升堂。你我是朋友,坐下好講話。”
林永生這才斜著身子坐下。吳嘯雲讓人泡了茶,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和顏悅色地說:“永生,張監生家的案子你聽說了?”
“聽說了。”
“必須破。破不了,本官沒法向人家交代,也對不起本地父老。大夥兒對我失了信心,就沒有安全感了。你說是不是?”
“大人說得極是。”
“你看,多長時間能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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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永生嘬了嘬牙花子。誰敢打包票?他小心翼翼地說:“大人,這個……卑職心裡實在沒底。”
“我給你十天。從明兒算起,十天內務必抓獲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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