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要從重處置。你們還不招嗎？”
孫大頭一聽，大腦袋撥浪鼓似的搖了起來：“冤枉！大老爺！他胡說八道！他把事兒整個說反了！不是我們仨唆使他，是他花錢雇的我們！一人給了一百兩銀子！我們不替他出主意，今後就沒飯吃了，實在沒法子才幫他的！”
陳知縣微微一笑：“孫大頭，你倒老實。說吧，始末緣由是怎麼回事，本官從輕發落。”
缺口一開，另外兩人也撐不住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楊繼祖如何看中陶氏、如何兩次登門被攆、如何召集他們出謀劃策、如何夜入任家、如何將陶氏劫持至山洞輪番施暴的經過，一五一十全交代了。簽字畫押。
陳知縣問：“你們敢與楊繼祖當麵對質嗎？”
“有何不敢？鐵證如山！”
楊繼祖再次被帶上來，一看三人的供詞，臉都綠了。壓了這麼些天，受了這麼大的罪，以為能扛過去，結果還是被供了出來。他把牙一咬：“老爺，小人招了。”
他將自己的罪行從頭至尾供述了一遍。陳知縣點了點頭：“早如此，何苦受這些皮肉之苦？”
人證、物證、口供俱全，鐵案如山。陳知縣提起筆來，當堂定案：楊繼祖糾集同夥夜闖民宅，輪奸良家婦女，手段殘忍，罪加三等。被捕後又拒不招供，頑抗到底，更應從重。判斬立決。陳二、陳三、孫大頭同罪，一律斬立決。
消息傳出，德州城轟動了。人們都說，楊家那麼大的家業，養出這麼個敗家子，乾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法不能容，禮不能容。誰家沒有妻女姐妹？這種人不懲治，世道還能太平嗎？
楊繼祖等四人被押赴刑場，斬首示眾。圍觀的百姓人山人海，無不拍手稱快。
這樁案子講完了。接下來這個故事，說的是一句閒話惹出的人命官司。
北宋仁宗年間，河南淇縣。淇縣有個山村，住著老黃家哥倆——黃老大黃世良，黃老二黃世美。哥倆種地帶經商，感情甚好，沒有分家。祖上留下五間房，一家兩間半，兄弟倆都成了家。
黃世良娶了個媳婦姓李，叫李月鳳。名字聽著水靈，人卻是本地出了名的悍婦，破馬張飛，蠻不講理。全村沒人不怕她。一個婦道人家，別人怕她什麼？就因為她善於撒潑放刁，別人拉不下臉的事她敢做，別人說不出的話她敢說。誰要是讓她訛上，不掉層皮不算完。這李月鳳過門之後，把丈夫黃世良管得服服帖帖，張嘴就罵，揚手就打。不過她也有個長處——能乾。操持家務、裡裡外外，真是一把好手。
黃世美娶的媳婦叫王月英，跟大嫂截然不同。王月英心地善良，忠厚老實。過門的時候，黃世美就偷偷囑咐過媳婦：“大嫂性情暴烈，不講道理，你格外多加小心。有活多乾，妯娌之間千萬別起口角。咱們和睦相處，我們哥倆才能安心種地經商。你們要鬨起來，就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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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英把這話記在心裡，處處吃虧讓人。大嫂罵她，她不還嘴；大嫂發火，她躲著走。等大嫂火消了、氣順了，事兒也就過去了。妯娌之間倒也沒發生過什麼大矛盾。
可這李月鳳有個毛病——善妒。她發現弟妹模樣比自己強得多，心裡便不痛快。憑什麼她長那麼好看，我長這麼難看？因此老懷疑丈夫黃世良看不上自己，惦記著弟妹。處處防範，疑神疑鬼，隻是抓不著憑據，一直沒發作。
也該著出事。五月初五端午節，黃世良下地乾活去了。黃世美跑買賣，一時半會回不來。李月鳳上小姨家喝喜酒去了。家裡就剩王月英一個人。
王月英是個閒不住的人，一看嫂子不在家，心說我多乾點活累不著。她把前院後院掃得乾乾淨淨，草刺皆無，又把嫂子那屋的桌椅板凳擦了一遍。乾完了，把掃帚簸箕往嫂子門口一放，回屋歇著去了。
原來黃家有個規矩：衛生輪流打掃。頭一天李月鳳，第二天王月英。李月鳳掃完院子，把掃帚簸箕放到老二家門口；王月英掃完，再放回大嫂門口。今兒個輪到王月英，她把院子收拾完，照規矩把掃帚簸箕放到了嫂子門前。
過了一會兒，黃世良從地裡回來了。進屋一看，老伴還沒回來，屋裡卻收拾得乾乾淨淨、規規矩矩。他知道是弟妹幫忙乾的，心裡感激，站在院裡說道：“月英，你受累了。屋子是你收拾的吧？”
王月英在屋裡應道：“大哥回來了？舉手之勞，不算什麼。”
“唉，你常幫我們乾活，哥哥心裡有數。日子長了，必當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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