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把兄弟之間鬥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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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王亞樵的通緝令下達已有半年,特務、警察們在三令五申的壓力和高額賞金的誘惑之下,也算是儘心儘力,可王亞樵依然是無影無蹤、逍遙法外。戴笠怕在蔣介石麵前交不了賬,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手下有個心腹向他建議:王述樵和洪耀鬥是王亞樵的嫡係親信,左臂右膀,如果將他們兩人捉拿歸案,就等於砍掉了王亞樵與外界的接觸,不愁抓不到他。戴笠正急得抓耳撓腮,聽了這一建議如同撈到了救命稻草,也不仔細考慮,便一口同意了。
王述樵是公開掛牌執行公務的律師,洪耀鬥此時代替王亞樵負責工會工作,也沒有潛入地下。因此,警察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兩人抓了起來。
然而,戴笠這一行動的結果卻適得其反。雖經威脅利誘,嚴刑拷打,但沒能從王述樵和洪耀鬥嘴裡獲得任何王亞樵的情況。相反,全國律師公會因為王述樵的被捕倒跟他打起了官司。“王述樵事件”一時轟動上海,成了頭條新聞。
一向標榜“法治”的蔣介石感到壓力很大。他把戴笠叫了去,狠狠訓斥了他的魯莽行動,並要他改變策略,出麵與王亞樵談判。
戴笠對主子的用意心領神會。他立即找到與王亞樵有舊的胡抱一,兩人一起來到上海。他們在看守所裡分別找王述樵和洪耀鬥談了話,表示了願意和解的“誠意”。
王述樵經過考慮,回答戴笠說:“我現在身處囚禁之中,無法和大哥聯係。如果你們真想和解,可以去找常恒芳,讓他做中間人。”
常恒芳,戴笠是熟悉的。他知道,早在北伐時期,王亞樵奉命回鄉任安徽省宣慰副使時,常恒芳就是正宣慰使,兩人交情十分深厚。於是,戴笠和胡抱一去找了常恒芳,請他出麵奔走。
從心裡說,常恒芳是不願乾這種事情的,他了解王亞樵,要他投靠蔣介石,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然而,此時常恒芳已閒居上海做寓公,他不敢得罪戴笠,空惹是非,於是,他通過鄭抱真的幫助找到王亞樵,轉達了戴笠的意思。
當時,王亞樵因為弟弟和洪耀鬥被捕,失去了兩個得力的幫手,覺得上海已經無法存身,正打算前往香港避難。聽了常恒芳的傳話後,他決定將計就計,利用談判緩和氣氛,使戴笠放鬆警戒,從而尋找機會逃出上海。
王亞樵向常恒芳表示,他願意和談,並提出了兩點條件:一,所有我手下被捕的人,一律釋放,二,把我的部屬解散,遣散費需要一百萬元。如能做到以上兩點,他將隻身前往南京,聽憑蔣介石處置,用則用之,誅則誅之,決無二話。
對王亞樵的表示,戴笠非常高興,以為這次總算有了苗頭。他答應全部滿足王亞樵的要求,但同時也向王亞樵提出三項條件:第一,把全家送往南京居住,作為人質。第二,必須向當時已前往福建醞釀反蔣的西南派人士放一槍,不管是胡漢民、李濟深,還是陳銘樞、李宗仁、陳濟棠,哪一個都行,隻要一槍即可複命,以表示投蔣的誠意。第三,王亞樵本人須暫時出國,緩和空氣,等以後再回國重用。
戴笠的意思很清楚,他不僅僅是要王亞樵偃旗息鼓,而是進一步想招降納叛,要王亞樵調轉槍口,對付西南派,像他戴笠一樣做蔣介石的忠實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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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亞樵聽了這些條件,勃然大怒,當了常恒芳的麵發脾氣說:“雨農不是來和解,不是來為黨國團結,而是想陷我於不義,陷黨國於分裂。我王亞樵頭可斷、血可流,這種反複無常的小人之事決不會做!”
然而,為了緩兵之計,他還是強按怒火,要常恒芳轉告戴笠,容他考慮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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