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乘英國海輪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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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這條路子斷了,王亞樵轉而拜托上海華僑聯合會會長許冀公與英國領事館交涉。英國人比日本人好說話,隻要有錢賺,別的事不太計較。王亞樵交了一萬元保險金,終於辦妥了乘英國海輪去香港的手續。
臨行前,王亞樵作了充分準備。便衣特務每人手上拿著他的照片,遍布碼頭,還要登輪檢查艙房,王亞樵必須設法闖過這一關,才能安全出海。他苦心孤詣地作了別出心裁的化妝。與那些借用專門道具的辦法不同,他搞的是“硬化妝”:徹底改變自己的容貌。他把頭發和胡須全部剃光,用燒紅的香頭對著鏡子把臉部燙上一個個麻坑,再用醬油把臉和脖子塗得黑黑的,站在窗前的陽光下曝曬。自從人曬黑了,臉色好看了,牙齒變白了,喝酒都不臉紅了。
當時,王亞瑛、陳義英妻妾倆見他咬緊牙關,用香火燒燙自己的臉時,心痛得淚流滿麵,紛紛哀求他,不要這樣折磨自己。然而王亞樵知道,不這樣就無法躲過那些便衣特務們訓練有素的眼睛,無法逃出戴笠的手掌心。他忍著疼痛對兩位妻妾說:“隻有這樣才能僥幸蒙混過去,也隻有這樣才會使我時刻不忘對姓蔣的仇恨。”
兩天後的上午,整個上海烏雲密布,閃電裂空,驚雷滾滾,暴雨傾盆而下,大街上水花四濺,彌漫著白色的霧氣。陳中孚和許冀公出現在碼頭,鄭抱真、朱大剛隨待在二人身邊,為他們撐傘,許誌遠、蔡克強等穿著雨衣圍繞四周。另有三口大箱子則由三個衣衫破爛的搬運工人扛著,艱難地走向檢票口。
由於日方密告,戴笠也得知王亞樵近日有離滬去港的可能,因此檢查起來格外嚴格,碼頭上到處都是特務、暗探和軍警。
一行人緩緩地向碼頭走去。朱大剛、蔡克強、許誌遠緊跟著扛箱子的三個工人,不停地催促:“雨下得這麼大,你們快點,別磨嘰!”三個工人前麵是王鐵民、洪東夷等化裝的“碼頭工人”共十八人,正扛著貨物為之開道。
陳中孚、許冀公的身後,疏密不同地出現了一個個“士紳”、“商人”、“學生”,嚴密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他們是鄭益庵、謝文達、華克之等勇敢善戰的弟兄,個個懷中藏著炸彈、手槍,隨時準備血戰一場。
原來,王亞樵作了兩手準備,如果能順利地離開上海,萬事大吉,否則,將血洗碼頭!因此,王亞樵所有的骨乾成員當時已悄悄布滿了碼頭四周。
檢票口到了,特務們格外認真,檢查完了所有的箱子後,又攔住其中一個工個:“抬起頭來!”
搬運工抬頭,露出烏黑的臉和幾顆大麻子,十分磕磣。蔡克強上前一步,遞上一疊船票,催其快檢。許誌遠對這位工人喝道:“還愣著乾什麼,快上船,雨淋壞了箱子你賠得起?”說著順手推了他一掌。
工人踉蹌地扛起箱子,上了大輪機房,不一會又換上司爐服裝,戴上麵罩,手持工具,拚命地工作。鄭益庵、謝文達等人鬆了一口氣,然而仍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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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全部上船了,大批軍警突然開來,和特務們一起湧進客輪,華克之、謝文達等哪敢怠慢,也跟著進入船艙,偷偷地將口袋中的手槍扳機打開。
軍警們手持王亞樵的照片逐艙、逐間、逐人地檢查,折騰了好一陣,毫無所獲,隻得垂頭喪氣地下了船。
下船後,戴笠忽然說:“到司爐間看看!”
“看過了,沒有。”一個特務回答。
“貨艙看了沒有?”
“沒有!那裡麵又悶又熱,怎藏得住人?”
“他媽的,放走了王亞樵,我們回去都交不了差,再去看看!”
軍警特務們又衝入貨艙,忽聽見有如雷的鼾聲,循聲定睛看去,見是一個黑人赤身而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眾人搜了一陣,並無旁人,便罵罵咧咧地走了。
原來,那個滿臉大麻子的扛箱工人就是王亞樵。他上了大輪,在艙房裡乾了一會兒,就在許冀公友人的幫助下,鑽進了貨艙。
此時,輪船拉響了起航的汽笛,甲板上傳來吆喝聲:“起航嘍——,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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