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好似貓見魚腥一般,恨不能把他吞下肚,隻是不敢造次。又不知姓名,是下店?是店主?心中疑疑惑惑。那個女子,煞也作怪,時時在房門口走來走去,飛眼鼓唇,若挑逗孟興似的。本來孟興長的也不甚俗,衣服雖不華美,卻是綾綢青衣,又加上飲了兩杯村酒,更顯出色,雖不能貌似潘安,也就蓮花六郎了。誰知他二人正在飛眼弄嘴之間,店小二進來收拾家夥。孟興連忙問道:“小二哥,這裡是那裡所管?叫什麼莊村?”那小二說道:“這裡是蘇州所管,離東城隻有二十裡,叫做楊家店子,這裡姓楊的有一大半。”孟興道:“如此說,小二哥姓楊了。”小二道:“我不姓楊,我姓李。”指著那個女子道:“他卻姓楊。”孟興道:“你何以知他姓楊,莫非是你的女老板嗎?”小二道:“不是!我們女老板是我們老板當家子哪!”他本是姓楊名花住蘇城,丈夫是王六去世正三冬,年紀才花信不能以久守,一心裡找個對頭好調情。我的那老板為他去打算,無如是說了數處不相應。不就是有錢無貌他不去,不就是有貌無錢怕受窮。必須得有錢有貌兩全美,還得是不準男子管事情。閒了去東鄰西舍相玩耍,到晚來任意找人把宿同。至於那吃穿二字不用講,非綾羅魚肉兼全可不中!”李小二正在那裡來胡說,拍一下兩耳光打的疼。回頭看正是那一個女子,打了他口中還要罵:“畜生!你姑娘雖然難守要找主,本為的家道寒微是正經。若照你剛才所說那些話,豈不是成了一個養漢精?守著了這位客人混拉蛋,誰還肯要我前去胡亂行?”李小二陪著笑臉開言道:“二姑娘不要生氣聽分明。我看這客人與你正是對,不如你二人今夜把親成。”這女子聞言嗤的一聲笑,下回書孟興特到蘇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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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萬喜良埋城邀禦祭 孟薑女情重送寒衣
且說那個女子一聽李小二之言,嗤的笑了一聲,就跑向西間房內而去。這裡孟興心動,便與李小二商議,要與他同宿。那女子原是久在此店居住,與店家合夥賣買,有何不可?李小二過去一說即成,說明了四兩銀子,於是孟興也就搬進西間去。李小二又送進一壺熱酒,四碟小菜,二人把門一關,並坐吃酒閒談,不多時著了酒意,寬去衣服,二人上床。海誓山盟,多少睡了一覺,天即大明。二人起的身來,李小二送進臉水。二人梳洗已畢,用了早點。孟興拿出了六兩銀子,連夜合資並店飯錢,一概令楊花包算,自己起身要走。楊花上前拉住,那裡肯放。孟興說道:“花娘,不是我薄情於你,隻因領了主人之命,要到長城探看姑爺,不敢久延,以待我探信回來,再到此處,多住些日子就是了。”楊花又千叮嚀萬叮嚀,這才放他去了。
孟興忙收拾行裝起了程,你看他撒開飛腿如駕風,一霎時過了幾州並幾縣,又過了安徽、河南向山東,不一日過了直隸山西界,來到了宣化薊鎮與大同,又一日來至鹹陽西安府,過去了西安就去奔長城。小孟興在路行程來的快,這一天長城不遠麵前迎。你看他各處帳棚去打探,都不知萬喜良這一人名。小孟興仗著兩條飛毛腿,他就去東西南北細探聽。這一日來至山海關以內,看了看各處掛彩與懸燈。原來是修城終不得修住,不就是修修西來就塌東。自從把萬喜良這人解到,不過是三日之期病非輕。過三日病勢加沉歸陰去,眾人就把他屍身修城中。真奇怪長城立時就修起,管城官從實奏明始皇聽。秦始皇一聽不覺心歡喜,忙向那李斯、趙高把話明:“萬喜良身死工完功績大,可差人替聯禦祭到長城。”趙國舅連忙出班秉圭奏:“可使那王貫代主去一行。”且說秦始皇因萬喜良修城身死,把屍修在城內,立刻把城修起,其功不小,故從趙高之言,差王貫代聯禦祭萬喜良。王貫領了聖旨,命人先到長城,曉諭守城官,要在萬喜良屍身之處,高搭蘆棚,懸燈結彩,代天子禦祭。關吏見了這道紅諭,那敢怠慢,早已預先收拾,專等王貫前來上祭。孟興今日到此,正遇上祭之期,把事情打聽明白,等看過禦祭,立刻返身回去。這次不走西安,一直從幽燕齊魯,過了鄭衛,來至吳越之地。將近鬆江不遠,暗道:“姑爺已死,我若回家實言,我姑娘必然性命難保。我姑娘若有好歹,我們老爺夫人也就不能久於人世了。我不免回家謊言姑爺有病。我老爺必多多給我一些銀兩,我就到蘇州楊花家中,與他過上一年半載,回家再實言不遲。”孟興想定主意,回到家中,見了老爺、夫人,說明:“姑爺在長城身得大病,不能築城,修城官日日催逼,小人盤費短少,不敢久住,隻得放開飛毛腿,連夜回來,稟知老爺。”孟興回家,早有丫鬟飛報上樓。孟薑女趕緊跑下繡樓,往前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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