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也曾有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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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獪嶽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買上一隻肥得流油的燒雞。
找個沒人知道的角落，直到把肚子填得滿滿當當，直到連打嗝都是肉味。
但當他的手按在那個還有些隱隱作痛的胃部時，跪在門口吐得死去活來的慘痛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他又想起來星野玉的話。
“嘖。”獪嶽極其不爽地咂了一下舌。
那個家夥…雖然人傻錢多話還多，但這句廢話倒是說得沒錯。
要是現在買了燒雞，吃兩口又吐出來…
那可不僅僅是身體難受的問題了。那是把錢扔進水裡還聽不到響啊！
忍忍吧。
獪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肚子裡的饞蟲的。
反正錢已經在兜裡了，又不會長腿跑了。等再過兩天，等胃不疼了，我一定要連本帶利地吃回來。
既然決定了暫時不花錢，為了不讓行冥那個敏銳的瞎子察覺到自己有什麼，獪嶽決定還是做點平時該做的事情來偽裝一下。
於是，他拿起了一把幾乎快要散架的竹掃帚，走到了寺廟門口那塊空地上。
“沙——沙——”掃帚劃過地麵，揚起一陣灰塵。
他在掃地。或者說，他在假裝掃地。
這塊地本來就是土路，坑坑窪窪的，連個像樣的石板都沒有鋪。
風一吹就是一臉土，雨一下就是一腳泥。
掃它有什麼用？把土從左邊掃到右邊，再從右邊掃回左邊嗎？
真是破啊。
獪嶽一邊漫不經心地揮舞著掃帚，一邊在心裡翻著白眼。
這裡哪怕是有一塊完整的青石板呢？
哪怕是有一根刷了紅漆的柱子呢？
什麼都沒有，隻有掉渣的土牆，漏風的屋頂，還有這永遠也掃不乾淨的爛泥地。
他看過鎮上那些有錢人的宅子，連門口的裝飾都比這寺廟裡的佛像威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掃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他又扔下掃帚，拿了一塊抹布，挪到了緣側。
獪嶽拿著那塊比地板還臟的抹布，在這個角落擦兩下，在那個角落蹭兩下。
反正看起來在乾活就行了。
隻要那個瞎子聽到了擦地的聲音，就不會來煩我。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偶爾會有幾個住在附近山村裡的村民，或者是路過的旅人，順道上來給佛祖上炷香。
“大師，這是家裡剛收的一點豆子，不成敬意。”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臉上滿是皺紋的老婆婆，顫顫巍巍地從籃子裡拿出一小袋乾癟的黃豆，放在了那個破舊的供桌上。
“阿彌陀佛。”悲鳴嶼行冥站在那裡，雙手合十，臉上露出了那種發自內心的微笑。
“施主有心了。佛祖會保佑您的。”
他不僅收下了那點甚至不夠煮一碗粥的豆子，還非要從後麵拿出一點之前曬好的草藥回贈給那個婆婆，並且站在門口一直目送人家走遠。
獪嶽蹲在緣側的一角，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重重地歎了口氣。
真是的…
為什麼連香客都這麼窮啊。
這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嗎？
因為是窮廟，所以隻能招來窮鬼？
那點豆子能乾什麼？磨成粉都不夠塞牙縫的。那個大和尚居然還那麼高興？還回禮？這不是虧本買賣嗎？
要是來的都是那個蠢少爺那樣的人就好了…
那些東西，夠他們吃很久了。
那才是真正的“香客”啊！
跟那種人比起來，這些窮鬼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
行冥那個笑容…真是讓人看了就心煩。明明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還在那裡裝什麼慈悲為懷。
沒錢你拿什麼慈悲？拿命嗎？
思緒運轉著，獪嶽咬了咬牙，強迫自己移開了觀察行冥的視線。
因為再看下去，他怕自己那種想要衝上去質問“你到底會不會算賬”的衝動會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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