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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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獪嶽狼狽奔走的同時，在山頂的那座破廟外，行冥牽著沙代推開了大門。
“我們回來了。”大和尚溫和的聲音在大堂裡回蕩。
“歡迎回來。”
以往那種孩子們爭先恐後跑出來迎接的熱鬨，這次此起彼伏的歡迎聲後就開始了微妙的安靜。
他們還沉浸在把獪嶽趕走的緊張和興奮中，腦子都懵著，有個紮著馬尾的灰衣服小孩似乎想要和行冥開口說一聲，告狀也好，讓對方知道獪嶽不在這也好，總而言之不應該瞞著他。
“獪嶽呢？”行冥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轉向了那個平時獪嶽待的角落，似乎察覺到了不該有的空缺。
“啊…老師。”在灰衣服男孩開口前，一個人扯了扯對方的袖子，先一步開口，他的聲音裡沒有任何顫抖，平靜得讓人害怕。
“獪嶽說他累了，不想吃飯，已經去睡覺去了，讓我們不要打擾他。”
“是啊是啊，他大概是心情不好吧。”
有人先貼心地找好了理由，於是其他的孩子也紛紛附和著，臉上帶著那種天真無邪的笑容。
撒謊。
這是一場集體性的心照不宣的撒謊。
當那個年紀最小還不懂得怎麼掩飾情緒的沙代，聽到這話想要張嘴說什麼的時候。
她看到了對麵的哥哥姐姐們，那一張張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的臉。
他們對著她，整齊劃一地擺手，做著噤聲的手勢。
那一根豎在嘴唇上的手指，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切斷了真相。
——噓，別說。
就讓一切淹沒在黑暗裡。
他們不算善良嗎？製止小偷、驅逐惡性，難道不是正義嗎？
可…善良嗎？
行冥難道沒耳提麵命地和他們說過那些關於鬼吃人的典故？
沒有在每天晚上都鄭重其事地點上紫藤花香？
他們知道外麵有多危險。
但他們還是毫不猶豫地，將獪嶽驅趕了出去，把他推向了那個可能存在著死亡的黑夜。
或許，這也是一種不足以為外人言說的生存智慧。
在那個物資匱乏、每個人都在艱難求存的時刻。
人性的底層邏輯就是如此赤裸而殘酷。
多一個人，就要多一張嘴，那鍋裡的粥就會稀一分，他們碗裡的飯就會少一口。
而少了一個壞孩子，是會搶食的、會搶走關注的，還偷香火錢的“禍害”。
對他們來說，生活隻會變得更好，絕對不會變差。
這是一種為了生存而進行的“必要剔除”。
悲鳴嶼行冥看不見。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信以為真。
“這樣啊…那讓他好好休息吧。”
行冥歎了口氣，心裡想著現在的獪嶽應該不想見到他，去打擾反而會適得其反，也許明天獪嶽的氣消了，就能跟他一起下山去贖回羽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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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奪舍一下：給這裡打了個補丁，我直接問的我爹我媽，給出的結果就是這種平時看起來很健康很有活力的小孩子，突然連飯都沒吃就睡了，第一反應是一定、一定！要去看看的！是不是生病了？哪裡不舒服？行冥你他嗎但凡去看一眼呢不就知道獪嶽不在了嗎，但他沒有，真好。好吧最後隻能怪綠色奶龍，我爹銳評：寫出這種劇情的作者莎貝——我：好！）
天，快要入夜了。
最後一絲光線也被群山吞沒。
行冥按照這麼多年養成的習慣，摸索著拿出了那些紫藤花香爐。
不，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缺了個角的舊香爐了。
那是八個嶄新的、做工精致的銅製香爐。
感念於那位星野大人的仁慈，特意送來的精品，裡麵的香料也是最上等的，隻要一點點，就能散發出濃鬱而持久的香氣。
“刺啦。”
行冥神情虔誠地將它們一一點燃，然後按照特定的方位，分別放置在寺廟的門口、窗台以及後院的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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