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的漣漪都逃不過星野玉的眼睛。
星野玉端著茶杯，捕捉到在煉獄槙壽郎在聽到“長成一些”時，眼底深處掠過的那一絲微小的動搖。
上鉤了。
談判桌上的規矩，當獵物開始權衡利弊的時候，往往就是最不該繼續施壓的時候。
“閣下並不用現在就回答我。”
他十分自然地將視線從這位現任炎柱的身上移開，轉而落向了一旁那個早就按捺不住、眼巴巴地瞧著獪嶽的紅黃發色少年，試圖從這個充滿了陽光與熱血的突破口，來緩和客室內微微有些凝滯的氣氛。
“或許，讓同齡人之間先相處一下，讓這孩子跟著公子一起鍛煉鍛煉，打磨一下基礎，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聽到這話，跪坐在星野玉身側的獪嶽，嘴角十分隱秘地往下撇了撇，那雙翠青色的眼睛裡毫不掩飾地閃過了一絲怨念。
——誰要跟這種眼睛會發光的小鬼一起“鍛煉”啊。
獪嶽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嘀咕著。他滿心以為自己是來學殺人技的，怎麼在這位大少爺嘴裡一轉悠，倒像是成了富貴人家出來結交玩伴的少爺郊遊了？
星野玉用餘光瞥見了這小子的小動作，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無奈地嘀咕了一聲。
——這都是些用來拉扯的場麵話啊乖。
他在心底遊刃有餘地輕笑了一聲，這都隻是用來撬開門縫的話罷了，好戲還在後頭。
真正的殺手鐧，哪能這麼輕易就亮出來。
其實，坐在主位上的煉獄槙壽郎，心裡早就鬆動了。
人家大老遠把孩子送來，話也說得非常明白——隻是想學刀法的基礎，又沒說非要死乞白賴地學炎之呼吸。
既然想學，那就教唄。
更何況，看著自家大兒子那副眼角眉梢都寫滿了“我想和他一起練劍”的激動模樣，槙壽郎也覺得，杏壽郎在日複一日枯燥的揮刀中，要是能多個天賦異稟的同伴互相較勁，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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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槙壽郎張了張嘴。
這位性格剛直的炎柱，猶豫的根本不是什麼門派之別，而是屬於培育師的責任感。
他太清楚各門呼吸法的行氣方式截然不同，他怕自己把這孩子留在道場，萬一日後教偏了路子，或者把原本適合其他流派的底子給練廢了，那得多尷尬？耽誤了人家原本的通天大道，那他可就成了罪人了。
他原本是想委婉地推薦幾位其他流派的優秀培育師的。
然而，還沒等他把那番斟酌好的推辭說出口。
“冒昧問一下。”
星野玉突然打斷了那片短暫的沉默，怎麼槙壽郎也這麼墨跡，和他兒子一點不像，索性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速戰速決，給出一個你無法拒絕的誘餌。
那樣的話，還會抗拒上鉤嗎？
走感性不行，那就回歸到星野玉最擅長的商戰上，不答應？那隻不過是給出的條件不夠吸引對方罷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笑意的眸子，此刻卻透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誠懇。
“瑠火夫人，是否是患有肺部相關的疾病呢。”
這句話一出，客室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是的！”
還沒等槙壽郎做出反應，一旁的煉獄杏壽郎已經像是一把出鞘的短刀般，急切地接過了話頭。
這個十二歲的少年，根本不懂得什麼是試探與防備。
在他那顆純粹燃燒的心裡，現在沒有任何事情比母親的生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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