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恰是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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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是一個被鎖在寶庫門前手裡卻捏著兩把鑰匙的竊賊，鎖孔就冷冰冰地呈現在眼前，任何一個帶著貪婪卻草率的決定，都可能讓他與最頂級的寶藏失之交臂，跌入萬劫不複。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陷入這種近乎病態的遲疑。
獪嶽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將從炎柱口中聽來的那些關於呼吸法的隻言片語，進行著拆解。
“鳴神”與“風神”。
可在獪嶽心底裡，他總覺得，比起風的不可捉摸似乎是“鳴神”聽起來要更加霸道、也更加具有那種直截了當的毀滅性一些。
風，固然可以無孔不入，可以像千萬把鋒利的無形手術刀一樣，在瞬間將獵物切割得支離破碎，確實靈動且殘忍。
但轉念一想，他記起杏壽郎在道場裡揮出木刀時，空氣中那種因為高溫而扭曲的畫麵，那股幾乎要將他的眉毛都燎燃的實質性的熱浪。
如果炎之呼吸的招式，在修煉到極致的時候，真的可以引動氣流展現出如同真實的火焰一般咆哮燃燒的樣子。
那麼，作為與之並列的雷之呼吸，是不是也會在劍士拔刀的那個瞬間，真正地顯示出那刺目的足以將視網膜都灼傷的雷電？
僅僅隻是在腦海裡勾勒出一個雛形，就已經讓獪嶽的血液開始不受控製地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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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的那架天平，已經開始隱隱地朝著“鳴神”的方向傾斜了。
這種深陷於自我世界中的思考，導致了走在他旁邊的杏壽郎說了些什麼，他幾乎是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獪嶽！你看那邊那個神龕！據說這座山裡供奉的山神，已經保佑了附近的村民好幾百年了！”
杏壽郎依然保持著令人甘拜下風的旺盛精力，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給注意力完全不在祭祀上的獪嶽，轉述著那些從老一輩那裡聽來的各種民俗介紹。
“哦……山神啊。”獪嶽眼皮都沒抬一下，有些敷衍地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完全是神遊天外的小貓來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的思緒沒有被拉回到現實裡，“山神”這兩個字，又讓獪嶽不受控製地發散到了另外一個荒謬的方向。
既既然這座山裡有所謂的山神，那按照那些老家夥們對呼吸法流派的刻板分類來說，這所謂的山神，到底是算他從沒聽說過的那種土之呼吸的分支，還是乾脆就被粗暴地歸為岩之呼吸的流派？
要是真有山神這玩意兒存在，他揮拳砸人的時候，那拳風裡是不是會帶著令人作嘔的泥土腥味和四處飛濺的碎石塊？那得多蠢啊。
獪嶽在心裡默默地吐槽著自己這已經走火入魔的思維發散。
他有些煩躁地抬起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試圖將那些雜亂的思緒趕出腦海。
在這個喧囂的初夏夜晚，獪嶽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另一種空落落的情緒。
那是因為星野玉今天沒有來。
明明早就約定好了，說好要在今天帶他出來好好放鬆一下的，結果到了當天，管家誠一就畢恭畢敬地送來了一套布料柔軟得驚人的昂貴和服，以及幾句充滿了歉意的話，說什麼“分家的幾個老家夥又開始作妖了，家主需要緊急召開家族會議處理，實在抽不開身”。
“這就是所謂的大忙人嗎……”獪嶽雙手抱胸，跟在杏壽郎的身後，用一種毫無感情起伏的捧讀語氣，低聲嘟囔了一句，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黯淡，又迅速被習慣性的冷硬所覆蓋。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手裡牽著孩子、臉上洋溢著輕鬆笑容的大人們。
不知為何，那些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心底突然像是有什麼東西崩塌了一角，湧起了一股十分複雜的情感，酸澀、憋悶，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惱怒。
明明是和身邊這個傻大個杏壽郎年齡相仿的少年，為什麼此刻卻偏偏要像是一個滿腹城府的大老板一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群滿肚子陰謀算計的老狐狸中間，在沒有硝煙的商海戰場上，進行著刀光劍影的拚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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