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自動化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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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玉看著屏幕裡正慢悠悠地走進新道場的戰國武士。
帶著幾分審視威嚴的冷峻背影，星野玉的嘴角，如同冰層下緩緩流動的暗水一寸寸地勾起了一個不帶溫度的微笑。
跨越了時間長河的俯視，站在時間維度上遊的人，看著一隻試圖在琥珀裡掙紮的古代飛蟲所流露出的傲慢。
這是屬於兩個截然不同世界的碰撞。
被巧妙地嵌在梁柱縫隙、藏在木紋肌理之中的針孔攝像頭，就像是一雙雙毫無生氣的幽靈之眼。
它們安靜地蟄伏在陰影裡，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不會散發出一絲一毫活人血液的溫熱氣息，更不會產生諸如“殺氣”這種在刀光劍影中才能醞釀出的虛無縹緲的東西。
對於一個在戰國時代的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依靠感知殺意、捕捉氣流微弱變化的古老劍士來說，這種死氣沉沉的微小疙瘩，簡直就是徹徹底底遊離於他認知體係之外的盲區。
當殺意被剝離了生命體征，當凝視失去了瞳孔的聚焦，再敏銳的雷達，也就淪為了盲人的手杖。
時間固化了怪物的骨肉，同樣也鎖死了他丈量這個世界的維度。
哪怕那個正站在道場正中央，身形宛如孤鬆般挺拔的男人，是擁有著能夠看穿一切生物內臟跳動與血液流速的“通透世界”的上弦之壹。
他的六隻眼睛可以看穿皮肉，看穿五臟六腑，看穿哪怕最細微的肌肉顫動。
但他看穿不了塑料外殼下包裹的半導體芯片，看不懂那一根根如同毛細血管般傳輸著電信號的光纜。
再怎麼機警、再怎麼對周圍環境保持絕對警覺的鬼，也絕對無法防備一種，在他的腦子裡、在他的時代詞典裡根本就不曾存在過任何概念的東西。
文明在跨越了幾個世紀後，對停滯不前者的無聲嘲弄。
屏幕裡的世界沒有風，隻有光影在無聲地重疊、破碎。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屏幕，就這麼毫無保留地、肆無忌憚地將黑死牟在這個院子裡的所有蹤影，連同他每一次細微的都徹底地暴露在了星野玉的眼皮底下。
別說是這個跟人類社會脫節了幾個世紀、腦子裡還塞滿著戰國武士教條的老僵屍了。
星野玉甚至敢打包票。
就算是那個號稱活了幾千年的鬼王無慘，此刻親自站在這裡。
麵對這種跨越了時代厚厚壁壘的現代科技結晶，那個成天隻知道躲在無限城裡的鬼王，估計也隻能像個迷路的孩童一般，根本搞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用來悄無聲息索命的玩意兒。
神明如果不再更新自己的神話，就會淪為被新人類放在博物館櫥窗裡，用放大鏡反複研究的標本。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永恒不敗的絕對力量，隻有被降維打擊的可憐蟲。
“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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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星野玉十分愜意地將後背深深地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裡。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灘失去了骨頭支撐的軟肉，舒舒服服地癱在那裡。
他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從旁邊的水晶果盤裡捏起一顆飽滿多汁的紫葡萄。
剝去薄薄的果皮，將那一汪清甜的果肉隨意地丟進嘴裡。
星野玉一邊咀嚼著那甜美的汁水，一邊頗有閒情逸致地盯著正中央那塊最大的屏幕，對著屏幕裡那位正在演示劍招的劍之鬼神，進行著一番毫無敬畏之心的指指點點。
“看看這架勢……”
他咽下葡萄，用指尖點了點屏幕上黑死牟的背影，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這上一的腰板，未免也挺得太直了吧？就這麼一直端著那副高人一等的架子，肩膀連半點放鬆的弧度都沒有，他難道就不嫌累得慌嗎？”
平心而論，黑死牟仿佛一座孤峰般不可撼動的站姿，確實極具那種曆經歲月沉澱下來的宗師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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