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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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歲月的靜止，終究被一滴從黃銅管口墜落的熱水所打破。
全自動化家具給予黑死牟的不止一次認知重組。
今日是這憑空流淌的熱水，源源不絕。
明日或許便是無根無源的光明，隻要輕輕按壓牆壁上的方塊，白晝便能瞬間割裂黑夜的簾幕。
到了後日，又是不假火力的溫箱，裡麵始終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恒溫，甚至聽不見炭火燃燒的聲響。
——從最初的錯愕，到防備，再到如今隱隱泛起的一絲探究。
在這長達半個千年的漫長生命裡，他見證過戰國時代的硝煙，見證過幕府的更迭，見證過數不儘的幕府大名如草芥般興起又覆滅，更親手用布滿月刃的鋼刀，將無數心懷壯誌的年輕劍士斬斷於銀白月色之下。
人類的掙紮在擁有無限生命的鬼看來，無非是在一座沒有出口的石牆裡不斷轉圈的悲劇，不斷重複著生與死。
一代又一代，盲目地追求著名為希望的幻影，最終都被死亡的陰影無情吞噬。
能在這樣動蕩的時代下，於城郊隱秘之處構築出此等莫測之境的家主，到底是什麼人呢？
這股探究，宛如古井中墜入了一枚石子，蕩開沉寂數百年的漣漪，波紋一圈圈擴散，觸碰到了他那已然冰封許久的好奇。
他不急，既然那個小鬼是星野家的人，那麼他與這位神秘的家主，遲早會有照麵的一天。
時光賦予了他足夠揮霍的耐心，他大可以坐在這棋盤的一端，靜靜地看那落子之人如何顯露真容。
時間並非一條筆直向前的線，而是一張無儘蔓延的網，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被困在由矽與電路編織的囚籠裡，凝聚成舊時代裡最不可名狀的怪物。
上帝視角帶來的肆意吐槽，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星野玉緊繃的神經，但他並沒有因此喪失危機感。
或者說，早在他以這具不屬於此世的軀殼睜開雙眼的那一刻起，那種如影隨形的黏稠寒意就已經滲入了他的骨髓，變作了他每次呼吸時都無法剝離的雜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怪物的本質。
他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清楚怪物的本質。隻需輕輕揮動那柄枯枝般畸形的劍刃，便能讓整座繁華城池瞬間化為血海的災厄。
黑死牟的強大，是超越了人類肉體極限的絕望。
但他敢。他敢將災厄之一豢養在自家的大院裡。
宿命這盤棋，他從來不是在破局，他是在掀桌子。
命運的齒輪早被他用金條和偏執砸得七零八落。
那些原本會碾碎獪嶽的齒輪，硬生生地卡殼停轉。他強行伸出雙手，把獪嶽從那背叛與恐懼的泥沼裡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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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私而背叛一切的獪嶽，如今正躺在星野家鬆軟的羽絨被裡睡得香甜。
他用那份毫無保留不講道理的偏愛，一點一滴地洗去了對方那一身豎起的防備與刺目的尖銳，硬生生地截斷了那條本該筆直通向毀滅與墮落的悲慘宿命。
隻因為他無法容忍自己小心捧在心尖上的玩具，被任何惡臭的泥淖染上一絲臟汙。
因為他不能忍受自己小心翼翼護在掌心的珍寶，被任何人、任何既定的悲劇所沾染。
但為了活下來，為了護住那隻不知深淺的小貓，他必須積攢足夠的籌碼，愛是脆弱的，唯有建立在絕對力量上的愛，才能在這惡鬼橫行的世界裡築起堅不可摧的堡壘。
黑死牟雖然被獪嶽的天賦折服，提前了至少十年收下這個徒弟，且因為某種未知的考量還沒有把人轉化成鬼。
這是一種失控。但也是一種機遇。
就像是一顆被設定了倒計時的炸彈，星野玉十分清楚，自己肯定是逃不過有一天會和黑死牟正麵對上的。
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長生種，該怎麼在上一那足以切開空間的月刃下活下來？
答案隻有一個：積分要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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