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黑市裡支起小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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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
軍區大院裡靜悄悄的，連早起的鳥都還沒出窩。
蘇秀禾早就輕手輕腳地從地鋪上爬了起來。
她做賊似的摸進廚房，把昨晚藏在碗櫃最深處的兩大筐鹵肉搬了出來。
兩筐加起來足足有五六十斤重。
要是換了城裡嬌滴滴的大姑娘，別說挑了，挪都挪不動。
可蘇秀禾那是殺過野豬的手板子，這點分量對她來說跟玩兒似的。
她找了根結實的扁擔，兩頭一掛，腰板一挺就挑了起來。
臨出門前，她特意看了一眼二樓顧寒洲的房間方向。
這冷麵閻王昨晚半夜才回來，這會兒估計睡得正死。
蘇秀禾撇撇嘴，輕哼了一聲。
等老娘賺了大錢，拿厚厚一遝大團結拍在你臉上，看你還敢不敢一口一個文盲叫我！
她挑著擔子，順著大院後頭的一條小土路，直奔城東自由市場。
這年頭，做點小買賣還屬於灰色的邊緣地帶。
大家夥兒都在背地裡管這叫“黑市”。
城東這片市場就是京市有名的一個私下交易點。
早上六點鐘，市場裡已經有不少人在偷偷摸摸地擺攤了。
賣自家下的土雞蛋的，賣山裡打來的野兔子的。
大家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眼神亂飛，隨時準備腳底抹油。
蘇秀禾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把兩個大竹筐放下。
她從兜裡摸出一塊撿來的硬紙板。
又掏出一根顧寒洲給她削的紅藍鉛筆。
昨天夜裡她照著字典，硬生生把“秀禾鹵肉”四個字畫在了腦子裡。
現在可是檢驗學習成果的時候了。
她趴在竹筐上，咬著筆頭，一筆一劃地在紙板上刻。
“秀”字下麵那個“乃”寫得太寬，直接分了家。
“禾”字胖乎乎的，像個大蘿卜。
至於那個“鹵”字，裡頭的筆畫實在太複雜，她乾脆畫了個叉。
“肉”字寫得最傳神，裡頭那兩個人跟在打架似的。
四個字歪歪扭扭，比蚯蚓爬的還難看。
但蘇秀禾看著這塊招牌，心裡別提多美了。
她驕傲地把紙板往竹筐前麵一豎。
攤子就算是正式開張了。
清晨的風一吹，她把蓋在竹筐上的乾淨紗布掀開一條縫。
絕了！
那股被悶了一整夜的複合香料味，混合著濃鬱的肉香，瞬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了出去。
霸道，太霸道了！
這股香味簡直不講道理，直往人的天靈蓋裡鑽。
旁邊幾個賣菜的大媽大爺，齊刷刷地轉過頭，不停地抽動鼻子。
“我的老天爺，這誰家弄的肉，咋這麼香啊？”
“這味兒絕了，我過年燉的肉都沒這個香！”
蘇秀禾笑眯眯地站在筐邊，手裡把玩著那把鋥亮的殺豬刀。
沒過五分鐘，一個穿著中山裝、推著自行車的老大爺就停在了攤位前。
大爺本是要去前麵買豆腐的，硬是被這香味勾得走不動道了。
“丫頭，你這賣的啥玩意兒？味兒挺衝啊。”
大爺湊頭往筐裡看，眼睛頓時亮了。
“紅燒豬蹄？還有豬耳朵？”
蘇秀禾脆生生地搭腔：“大爺，這不是紅燒，這叫秘製鹵肉！”
“祖傳的手藝，三十六味香料熬的百年老湯！”
她這順口溜說得賊溜，都是在鄉下集市上練出來的。
大爺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個寫得像鬼畫符一樣的招牌。
“你這字寫得夠磕磣的啊，鹵字裡頭還帶打叉的？”
蘇秀禾臉不紅心不跳。
“大爺您懂啥，這叫防偽標記！別人家模仿不來！”
“少貧嘴，這豬耳朵咋賣的？”
蘇秀禾伸出四根手指頭。
“四毛錢一斤，包您吃了一回想兩回！”
大爺倒吸一口涼氣，這價格可不便宜，快趕上國營肉鋪的好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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