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哀嚎，手裡的遙控器在落地時脫手，滑到北信源的腳邊。
北信源彎腰，一把抓起遙控器，拇指猛地關掉——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分別給摩天輪上的鬆田陣平，和在摩天輪下的佐藤警官發去消息。
然後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蜷縮著、捂著鼻子指縫間滲出血跡的罪犯，第二拳已經落了下去。
第一拳落下的時候，彈幕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炸開了花。
【打得好！！小源太帥了！！】
【就是這樣！給這個神經病一點顏色看看！】
【就是這個傻叉！害死了萩原，還害死了鬆田！！】
【我靠那一拳我看著都疼，但爽！】
【直接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看他還敢不敢搞事了！】
滿屏都是歡呼、鼓掌、放煙花的表情符號，溢美之詞刷得飛快。
北信源的視線卻根本沒有停在那些文字上。
他的拳頭沒有停。
第四、五拳緊跟著砸下去，落在罪犯的顴骨上，那人腦袋被砸得偏向一側，嘴角撕裂開一道口子，血珠濺在北信源的袖口上。
彈幕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
【小源……第幾下了……】
【別打了，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
【雖然我也恨他，但我們是警察啊，不能動用私刑……】
北信源的指關節已經破皮，火辣辣地疼，但他感覺不到。
他盯著那張扭曲、驚恐、血汙模糊的臉，腦子裡反複閃回的是漫畫裡那些被炸死的無辜警察的麵孔。
年輕的、年長的、有家庭的、剛入職的——
最後，記憶定格在鬆田陣平釋懷的那一幕——
那些麵孔在此刻重疊在這顆罪惡的頭顱上。
他的拳頭再次高高揚起。
彈幕徹底慌了。
【小源！！別打了！！你快把人打死了！！交給警察吧！！】
【不對！！小源你就是警察啊！！冷靜啊！！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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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不行了，你看他瞳孔都在渙散了，小源住手！！】
數十條、上百條彈幕擠作一團，字體越來越大，顏色從黑色變成刺眼的紅色。
北信源的拳頭懸在半空，那些文字像密密麻麻的雨點砸在他的視網膜上，他愣了一瞬，然後低頭看了看身下那個已經不再掙紮、隻是本能地蜷縮著發出微弱呻吟的罪犯，又看了看自己沾滿血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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