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你那份也得寫。”
北信源忽然笑了。
他抬手搓了一把滾燙的臉頰，大步追了上去，彎腰鑽進副駕駛的時候，順手把鬆田陣平那根還沒抽完就被掐滅的煙丟進了車載煙灰缸裡。
“寫就寫。”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了似的、卻又壓不住上揚的輕快，“你那份，我也幫你寫。”
鬆田陣平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發動了引擎。
“對了……他們說的‘爸’和‘媽’，”北信源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上不下的醋意，“是什麼意思？”
鬆田陣平指間碾了碾，表情有點一言難儘。
“我們畢業第一年的時候，有個突發事件，我跟萩原被困在冷凍車裡六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兩個人凍得抱在一起抖。那群兔崽子就拍了照片，配文說‘父母愛情’……後來叫順口了，改不過來了。”
北信源終於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等他終於笑夠了，他才看著鬆田陣平小心翼翼的。
“鬆田哥。”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卻清晰得像敲在玻璃上的一顆小石子，“你說的‘喜歡’，是真的嗎？”
鬆田陣平低頭看了看那隻拉著他袖口的手。
指節分明，乾他們這一行的，手都長且靈活，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
那隻手微微地、幾不可察地顫著，像一隻小心翼翼探出巢穴的雛鳥。
他把煙塞回煙盒裡，整包揣進口袋。
然後他反手，握住了北信源的手。
手掌乾燥、溫暖、有力，指腹上有拆彈留下的粗糲老繭，不輕不重地扣住了北信源微涼的指尖。
“我鬆田陣平，”他說，一字一字，像是在念一份比拆彈手冊更鄭重的說明書，“說喜歡，就是喜歡，你要是不信——”
他頓了頓，漂亮的青藍色的眼睛在路燈下映出一點極淡的光，像暮色裡最後一片上升的螢火。
“——我信。”沒等他說完，北信源就打斷了他。
他猛地低下頭，用另一隻手的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我會努力的！努力賺錢工作……然後養鬆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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