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の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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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九點半，北信源站在港區廢棄倉庫群外圍的鐵絲網邊。
海風從東京灣方向吹過來，裹著鹹濕的潮氣和隱約的機油味，鑽進他敞開的夾克領口裡。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是一條來自加密號碼的簡訊，隻有四個字：「就位。十分鐘。」
他鎖了屏，把手機塞回口袋，伸手捏了捏耳垂。
這是他的習慣性小動作，小時候每次緊張都會這樣，後來被他刻意改掉了，但偶爾還是會冒出來。
倉庫區很大，鐵皮屋頂在月光下泛著冷灰色的金屬光澤。
他按照資料上標注的方位往深處走，腳步聲在碎石和水泥地麵的交界處變得細碎。
他其實不緊張。
在黑手黨工作又不是什麼福利院組織，他自然也是動過手的。
不過因為定位是醫生的關係，所以大多數的時候出手，隻是不得已而為之。
而且這個人該死，他毀了很多家庭，完全是罪有應得。
但那張臉。
那張臉始終在他腦海裡浮動。
那張臉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走進目標倉庫時，貝爾摩德已經在了。
她靠在倉庫角落一根生鏽的鋼柱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縫隙漏下來，斜斜地打在她半邊臉上，另外半邊隱沒在陰影裡。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緊身皮衣，金色長發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匕首。
“來了？”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點笑意，“小警官今天看起來很嚴肅嘛。”
北信源沒理她的調侃，連眼神都沒給對方一個。
倉庫另一側，萊伊靠在牆邊。
他今天依舊戴著他那仿佛焊在頭上的黑色針織帽。
針織帽遮住了大半額頭，隻露出一雙深綠的眼和硬朗的下頜線條。
他手裡沒有槍，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看起來比貝爾摩德更隨意，但北信源注意到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倉庫入口方向。
北信源收回目光，假裝自己沒注意到赤井秀一那雙眼睛裡有審視的味道。
他猜測，對方可能也有那麼一點愧疚感，這是他們官方臥底的通病，尤其是他們威士忌組，更是擅長把這些該是他們的，不該是他們的責任都壓在自己的身上。
把一個我在陽光下的人拖進深淵的滋味不好受，北信源不想猜測他那份審視裡，有幾分是想找機會讓他脫離組織的思考。
沒必要。
“目標還沒來，”貝爾摩德直起身，伸了個懶腰，動作舒展得像貓，“據情報他十點整會到，大概是來和接頭人碰麵。你做你該做的，我們看著就行。”
她頓了頓，朝北信源眨了眨眼：“放心，姐姐會替你看著背後的。”
“……知道了。”北信源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他走到倉庫中央，那裡有一張破舊的木桌，桌上放著一盞沒通電的應急燈和幾張散落的報紙。
他拉開一把折疊椅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開始等待。
貝爾摩德又靠回了柱子上，但北信源能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黏在他背上，像一根若有若無的線。
萊伊那邊則安靜得多，偶爾能聽到他換姿勢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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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整。
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發出沉重的吱呀聲。
北信源抬起頭。
進來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形中等偏瘦，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工裝夾克，臉上帶著那種常年混跡社會底層的人特有的謹慎和油滑。
他進門後先左右看了看，目光掃過貝爾摩德和萊伊時明顯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移開了，最後落在北信源身上。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山下孝太郎開口，嗓音沙啞，帶著某種北信源說不上來的口音。
似乎有點耳熟。
北信源站起來。
然後他看清了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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