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書評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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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信源回到家時，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公寓裡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從門縫底下泄出來，在走廊地磚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他換了鞋往裡走。
客廳的燈開著，電視關了，沙發上有人坐著。
鬆田陣平坐在那裡，一隻腳踩在沙發邊緣，手臂擱在膝蓋上，手機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的側臉。
他穿著白天那件灰色T恤和居家褲，頭發沒打理，亂糟糟地翹著。
茶幾上放著一罐已經回溫的咖啡，罐壁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旁邊煙灰缸裡摁著好幾個煙頭，有的隻抽了一半就掐了，大概是在陽台上待不住，又坐回來等。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北信源身上，然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回來了。”他說，“順利嗎？”
北信源站在客廳，看著他。
鬆田陣平的眼睛裡有一點沒睡好的紅，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回到爆處組的工作也不輕鬆，七天基本上四天都在加班。
他大概從晚上九點多就開始等，一直等到現在。北信源七點發過一條消息說讓他先睡。
但鬆田陣平沒睡。
“怎麼不睡？”北信源說，“任務很簡單，而且有降穀先生呢。”
“睡不著。”
鬆田陣平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站起來，趿拉著拖鞋走過來，“再說了，我要是睡著了那也太心大了。”
他走到北信源麵前停下，低頭看了他幾秒，然後伸手，捏住北信源的下巴，把他的臉微微抬起來，左右轉了轉。
動作很輕，但指腹按在下頜骨上的力道帶著某種確認的意味。
鬆田陣平的手指有點涼，是剛才在陽台上吹風，吹久了的關係，碰到皮膚的時候北信源微微縮了一下。
“沒受傷。”鬆田陣平說，更像是自言自語。
北信源任由他檢查，乖乖湊上去。
鬆田陣平鬆開手，退後一步，目光從北信源的臉上移到身上，又移回臉上。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辨別什麼。北信源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領口立著，看不出裡麵有沒有繃帶或淤青。
“我沒事。”北信源說。
“嗯。”鬆田陣平應了一聲，但眉頭沒有鬆開。
北信源向前邁了一步，額頭抵在鬆田陣平的胸口。
鬆田陣平的身體繃了一下，然後那隻手又抬起來，落在他的後腦上，手指沒入發間，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順著。
北信源的頭發有點硬，發尾紮手，但鬆田陣平已經摸習慣了。
“怎麼了？”他問，“要不我們去把降穀打一頓吧，誰叫他也是那個組織的。”
上次被公安搶走案子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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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信源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臉埋在鬆田陣平的T恤裡，吸了一口氣。
鬆田身上還有一點殘留的煙味，大概是等他的時候抽的。
唔……抽煙有害健康。
“我認識他。”他最終說，聲音悶在布料裡，悶悶的。
鬆田陣平的手指停了一瞬。
“那個目標。”北信源說，“那個叫山下孝太郎的人。我認識他。”
他頓了一下。
“他就是當年拐走我的人。”
鬆田陣平的手重新動起來，一下一下地撫著北信源的後腦，沒有打斷他。
他的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了蜷，又鬆開。
“我記得他的臉。”北信源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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