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他一巴掌，事後為什麼又能做到完全無事發生。
他在這種拉扯裡越來越焦慮，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把某個偶然當成了某種信號，然後一個人陷進去出不來了。
他開始在和她說話時觀察她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一絲破綻，哪怕隻是一點點不自然，一點點閃躲，都能讓他確認那天的事對她來說並不是毫無意義的。
但她的眼睛一如既往，清澈而平靜，像那天的事根本沒有發生過。
課間安萸之趴在桌上休息。
剛下課不久，大家都基本不約而同地趴了下去，教室裡安靜得隻剩風扇轉動的嗡鳴和遠處走廊上傳來的模糊說話聲。
薛允經過安萸之座位旁邊時腳步忽然慢了下來，他低頭看著她趴在桌麵上的側臉，她的睫毛低垂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肩膀隨著每次呼吸輕微起伏，像是睡著了。
他站在她旁邊看了幾秒，那幾秒裡教室裡沒有別的人注意到他，大家基本都在下課後不約而同趴睡著。
沒有人看見他眼底那點複雜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
薛允做了一個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極輕地撫摸了一下安萸之放在桌麵上的手背。
他動作極其輕盈，像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會打破此刻這種脆弱的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安靜。
指腹在她無名指的指節上極輕極慢地撫摸著，明明那麼輕盈的動作，可薛允卻覺得自己的指尖像著了火。
安萸之其實沒有睡著，在那一下觸碰中她就清醒了不少，意識從半夢半醒的邊緣被拉了回來，但她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動。
她感覺到有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收走了，像怕她發現又像舍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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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開之後，安萸之才睜開眼睛，看著薛允遠去的背影，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把那隻被他碰過的手翻過來，看了自己的手背一眼。
那裡什麼痕跡都沒有，但他指腹的溫度在她皮膚表麵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放學後安萸之走得比平時晚了一些。
她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時，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隻有儘頭的窗戶透進一片將暗未暗的天光。
她看見薛允正靠在走廊儘頭的牆邊，書包鬆垮地搭在肩上，像專門在等她。
看到她出來，他沒有走過來，隻是看著她等她走近。
等安萸之走到他麵前時他才開口：“對不起，我其實一直在想那天的事。”
安萸之沒有立刻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他停頓了一下，像在組織語言又像在跟自己較勁：“我那天含了你的手指，你也沒有不理我。但我內心還是很羞愧，我還是非常想確認你是真的不在意了，還是……隻是裝作不在意。”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認真，“如果是後者，那這件事就還沒有結束。隻要你原諒我，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安萸之抬起頭看著他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翻攪，看著他把自己的手伸出來放在她麵前。
薛允手掌攤開五指微微並攏像在把某種決定權交到她手裡：“你可以咬我的手來泄氣，咬多重都沒關係，咬爛咬斷我也隻會開心的。”
薛允也覺得自己這句話好像不太正常，但內心卻莫名興奮起來，甚至有些期待她真的會下口，期待她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和那天一樣難以磨滅的痕跡。
安萸之低頭看著他的手，看了好一會兒。
那隻手就那樣攤在她麵前，指節分明，掌心有青春期男生特有的乾燥和薄汗。
她慢慢抬起眼看向薛允：“你把眼睛閉上吧。”
薛允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但他還是閉上了眼，睫毛在走廊的燈光下輕輕顫了顫，像在等待某種未知的審判。
她沒有把手指伸進他嘴裡，也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去咬他。
她用自己的嘴唇極輕地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一觸即離。
“可以了。扯平了。”
薛允閉上眼睛站在那裡，指尖那一點微涼的觸感無限放大。
他感覺自己的手指像是被清風輕撫柔而過，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手指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判斷，但腦子裡已經有一個念頭先於所有理性炸開了。
是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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