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隱約的重疊。
他合上記錄本意識到自己的認知裡已經發生了某種不可逆的偏移。
顧俞抬起眼重新看向安萸之和周聞風。
周聞風正側著頭看安萸之，安萸之也自然地回看著他。
顧俞看到那個瞬間，感覺自己腦子裡那些原先還繃著的、屬於醫生和患者之間應有的邊界線，正在被某種他無法命名的力量重新排列。
他發現自己已經在一瞬間就接受了安萸之和周聞風之間的關係，他不止接受了，甚至有些理解了。
顧俞放下筆轉過椅子麵向他們，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穩：“數據已經記錄下來了。”
他看了一眼安萸之，又看了一眼周聞風，“但讓我意外的是，他的反應觸發閾值有點低過頭了。”
顧俞視線落在安萸之還泛著紅暈的耳根上，那點紅從剛才就沒有完全退下去，替她承認某些她不肯說出口的東西。
“隻是一些輕微的肢體接觸就能引起這麼明顯的生理反應，這個閾值已經接近——”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更準確又不至於太刺耳的詞，“接近性喚起水平了。”
周聞風抬眼看著顧俞語氣不緊不慢：“不是單純的皮膚饑渴嗎？”
顧俞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回避：“皮膚饑渴是一種對觸碰的渴望，通常表現為不安和焦慮。但她的反應裡有明顯的性喚起層麵的參與。”
他的目光落在安萸之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腳趾上聲音仍保持著醫生的冷靜，卻因為這種冷靜而顯得更加鋒利，“那些反應從生理指標上看，比單純的焦慮要複雜得多。”
“如果她的身體把她需要的觸碰直接轉化成性喚起，那她需要的就不隻是擁抱和安撫，而是一種更完整的更深入的身體接觸。否則她的欲望永遠無法真正得到滿足。”
安萸之現在幾乎整個人都貼進了周聞風懷裡，像這樣就能把自己從這場越來越赤裸的對話裡藏起來。
周聞風的手掌還貼在她的後頸上，指腹輕輕按著她頸側跳動的脈搏，沒有急著說話，隻是用這種方式撫慰著她 。
顧俞沒有移開視線，“我不阻止你們接觸。”他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停了一拍，“相反我認為她的身體需要更多的身體接觸。目前能確定的是，她的症狀存在明確的周期性，而且和攝入的親密程度直接相關。也就是說當她的身體有足夠的持續的親密接觸時，症狀會顯著減輕。反之，接觸不足時症狀加重。”
他說完之後有一瞬的停頓，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的話是否合適，是否已經超出了醫生該說的範圍。
“你們平時的親密程度大概在什麼範圍？”他避開了“性”這個字，但他知道安萸之和周聞風都聽懂了。
周聞風沒有回避，：“親吻，擁抱，有一些身體的接觸，但不會做到最後。”
他說得很坦然，“她需要親密接觸來穩定狀態，隻能給她足夠多的接觸來維持穩定。”
顧俞眉心跳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從他平靜的表象下極快地掠過。“了解。”
顧俞斟酌著接下來的話，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按她目前的症狀表現來看，如果僅僅是親吻和擁抱，可能在短期內可以維持穩定，但她的穩定的閾值可能會隨著時間推移而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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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室裡安靜了幾秒。安萸之還靠在周聞風懷裡，周聞風沒有鬆開她，隻是確認她的狀態還在可控範圍內才抬眸看向顧俞：“她的需求會隨著時間推移而升級？”顧俞迎上他的目光：“可能隻是閾值會升高。簡單來說同樣的接觸，一開始可能足夠讓她平靜下來，但次數多了之後，她的身體會慢慢適應那個程度的刺激，然後它就會不夠用了，跟耐藥性原理差不多。”
顧俞看著安萸之蜷縮的姿態視線重新落回記錄本上：“她的身體在索要一種更深的接觸。這應該也是是她身體的一種需求。”
那些關於安萸之身體的信息，連她自己都還沒有完全弄清楚的東西，被一個醫生就這麼擺到了明處。
她隻能把額頭抵在周聞風的頸側，手心裡全是潮熱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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