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女孩子的東西，原來這樣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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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已經一手拎著她的行李，一手拎著自己的包，下巴抬了抬，示意她跟他走。
陳卿卿順著他視線望去，那是一家電動車的店鋪。
考試前兩天林靖澤給父親打電話，父親說家裡的電動車被對門鄰居借去騎了一趟，蹭掉了一大塊漆，林靖澤便讓父親告訴鄰居，車還在維保期內，送到店裡修就好，修完了先擱那兒，他放假回來剛好順路騎回去。車老板是他們村上的人，熟門熟路，林靖澤打了個招呼，老板便把鑰匙找出來給了他。陳卿卿看見林靖澤從店裡推出一輛三輪車。
她站在幾步開外，看著他彎腰從座椅箱裡掏出一卷麻繩，蹲下來，仔仔細細地繞著三個輪胎各纏了一圈，像給每個車輪都穿上了襪子，又從店門外的一堆沙袋上拎起幾袋丟進車鬥，又問老板借了個小板凳放在車上。
陳卿卿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種奇怪的本事，再狼狽的事經他的手一弄，都顯出幾分有條有理的從容，甚至好看。
他又遞給她一把傘，自己跨上駕駛座，回頭提醒她："戴上帽子，麵朝後坐，雪打臉上疼。"
車子慢吞吞地起步了。他開得很穩，也很慢，但再慢也比兩條腿走路快得多。陳卿卿背著身坐著，風裹著雪粒子從身後簌簌地飛過來，打在背上、後腦勺上，劈裡啪啦的。
她悄悄偏過頭，看見林靖澤也把棉衣帽子扣上了。他迎著風往前開，帽子邊緣的絨邊被風刮得東倒西歪。她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想象那些雪粒子正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眉骨上、鼻梁上、嘴唇上。
他不疼嗎？
這電動車也不知道之前是怎麼開的，連個擋風板都沒有，他一定又疼又冷，冷極了。
她一顆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手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她已經放下傘，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條米白色的針織圍巾，然後轉過身來，兩隻手舉著，從他脖子的一端繞了過去。動作輕極了，像在給一隻不太熟的貓套項圈。
她手繞過來的那一瞬，林靖澤的脊背就僵了一下，車速都慢了半拍。他沒回頭，也沒說話，連脖子都沒敢動，就那麼直挺挺地僵著，任她的手指從他頸側軟軟地繞過去，一圈，兩圈，然後在他後腦勺那兒打了個鬆鬆的結。
那件針織圍巾，她戴了一整天的，軟軟的棉線裡還窩著她身上的餘溫，一股淡淡暖暖的、獨屬於少女的氣息，貼著他的下頜，繞著他的脖頸，蹭著他的嘴唇，像她把兩隻暖乎乎的手捂在了他臉上。
整個車程，兩個人誰也沒再開口。
那段五裡的雪路，又是一段似乎很長很長又很短的路，仿佛一晃眼，石碣村口那棵壓著厚雪的老槐樹就這麼突兀地戳到了眼前。
他停下車，扶了把她的胳膊讓她下來，從車鬥裡把行李袋提下來，站到她麵前。
雖然一路迎著風，雪還是落了兩人滿頭滿肩。她雖然麵朝後坐著，鼻尖還是凍得通紅，兩腮也泛著兩團胭脂似的紅。雪夜昏黃的車燈裡，她一雙大眼睛靜靜地望向他。
他開口，嗓音比平時啞一點，大約是被風灌的："你姑姑家在哪裡？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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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指了指前麵一條巷子："就那，走幾步就到了。"
又問他："你呢，回家遠嗎？"
其實在鎮的另一個方向。有十幾裡路。但他說：“也不遠。”
她看著他：“等會你一個人回去，路上千萬小心。”
“好。”他說。
兩個人隔著一步的距離站著，雪還在無聲無息地落。他看了她片刻，抬起手去解脖子上的圍巾。她忙伸手按住他："不用急著還我，你回去路上還會冷呀！"
他停下手，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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