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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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澤的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停了一停，才抬起頭來看她。
“為什麼問這個？”
陳卿卿被他這麼一瞧，心裡忽地怔了一下，隱約覺得他眼神是不是太認真了些？
她不過隨口一問，隻因他跟韓崇高一做了一年同桌，自然比旁人熟，她又不好直接問韓崇本人，便先來他這裡探探底，可看著他眉峰微攏薄唇緊抿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過意不去，他素來對她……心軟得跟什麼似的，可別因為答不上來就覺得虧欠了她，忙笑了笑：“你不知道也沒關係，我直接問他一樣的。”
林靖澤依舊看著她。
他其實明白她為什麼問這個。她也是受人一瓢水恨不能還人一片海的人，何況那麼大一樁恩情，分量重到他無論如何都給不了。當初他守在醫院，不知父親僅剩的那條腿能不能保住的時候，也是兩眼一抹黑，若那時有人拉他一把，哪怕隻是肯定地告訴他一句“能治好”，他也能把那個人記在心裡一輩子。
他沒等來那個人。
她等到了。
這麼大一筆債懸著還不了，她心裡必定是著急的。
於是他把心裡那點隱約浮上來的東西按下去，聲音平靜地告訴她：“快到了，就這個月底。”他對數字過目不忘，去年韓崇生日請他吃過一回飯，那個日子便釘在了腦子裡，他頓了頓，又報給她那個精確的日期：“4月28。”
接下來兩天，陳卿卿便滿心盤算著送韓崇什麼好。她知道這種事林靖澤肯定不擅長，便不再去煩他，每天趁韓崇下課出去找人玩或者去洗手間的時候，她就找沈丹月幫她研究。
沈丹月認真地幫她分析，韓崇家境挺不錯的，媽媽雖然是老師，爸爸是做醫療設備生意在梁市做的挺大的：“這人好東西見得多，看著大大咧咧什麼都行，其實眼界挺高的，還挺挑剔。”
陳卿卿最近看韓崇，頭頂多一圈恩人的光暈，便覺這人渾身上下許多東西忽然都成了優點，便附和沈丹月的話道：“對呀，的確是個很有品位的人！所以我才發愁，他會喜歡什麼呢？他看上去什麼都感興趣又好像對什麼都沒有太大興趣，又好像什麼都不缺的樣子。”
沈丹月想了想：“他最近迷足球，這兩周老跟人聊歐冠，前兩天還念叨想買個簽名足球，嫌貴沒下手，你要不送他個足球？不用簽名款那麼貴，免得他覺得你在還人情。四五百的，意思到了就行。”
陳卿卿覺得這個建議棒極了：“丹月我越發佩服你了，這些男生的東西我一點都不懂，你怎麼什麼都懂呀？”
沈丹月笑了笑。
什麼都懂？也許吧。
畢竟也曾認認真真做過好幾年功課的。
陳卿卿跟沈丹月商量完，目光不由飄向旁邊埋頭做題的林靖澤。
午後的陽光裡，他半張臉的棱角被勾得分明，眉目之間沉著薄薄一層冷意，還有那份與年紀不太相稱的沉峻。
他的生日是哪天呢？
他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男生們熱衷的那些東西，球鞋、遊戲、聚會，他似乎一概不放在眼裡，吃也隨性，穿也隨意，整個人像是把欲求碾得極薄極薄，薄到旁人想往他心裡塞點什麼，都尋不見一絲縫隙。
可世上哪有真正無欲無求的人？不過是，家境使然罷了。經曆了這些日子，她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收手別去撩撥他，讓他安安靜靜走自己的路。
她心底輕輕歎了口氣，偏頭望向窗外。
因此沒有注意到，旁邊那位安靜做題的同桌，筆尖擱在紙麵上，其實這麼久，並沒有寫下一個字。
韓崇生日在周日。周六接過陳卿卿送的足球，激動地笑道：“女神你也太用心了吧，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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