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隻要她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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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澤錯開她的視線：“沒有。”
頓了頓，又淡淡補了一句，“怎麼可能？”
他不想讓她承這個情，何況事情本就未成。
陳卿卿“哦”了一聲。
眼底那點失望被她飛快地按了下去，下巴卻又抬高了幾分：“那以後呢？以後，你有沒有可能會讓我？”
林靖澤抬眼看她，他其實沒接上這根邏輯線。為什麼忽然這樣問？
這算是試探，還是什麼呢？
這大半年，其實他對她的分數早有懷疑，隻是一直沒往深處想，因為不敢信。高一爭得最凶的時候，兩人之間也不過是五六分、三四分的拉扯，像她自己說的，不過幾分之差，尋常的事。
她那句話他也還記得——我不會讓你，你也別讓我，要比就各憑本事。
此刻她一雙眼睛定定望過來，還是那樣，看著乖軟，骨子裡卻藏著犄角。
“不會，”他說，“要比就各憑本事。”
陳卿卿嘴角越發揚了揚，一派的“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語氣裡還帶著點故作得意的味道：“那就好，千萬別跟我來讓分那套，我才不需要呢！”
她說完轉回身去。
唇角那點弧度慢慢沉下來。
心裡卻怨自己矯情。失望什麼呢？
“各憑本事”四個字，不是她自己親口說過的嗎？為什麼此刻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像小石頭在心口硌了一下。
林靖澤也重新拿起筆，目光落回稿紙。
剛才的情形，也許說一個“會”字會比那些堅持原則的話更能讓她開心。他分明意識到了，可話到了嘴邊，硬生生不肯說。
他覺得自己像是憑空多長出了一根神經。敏感，帶刺，輕輕一碰就豎起來，像是賭氣一樣，就是不願意那麼服帖地把那個"會"字送給她。
第三次月考。林靖澤又是全校第一。
試卷發下來，他看了眼她的各科成績，她狀態回來了，各科依然跟他咬得極緊，連她向來短板的語文都竄到了123,而他拿了99的化學，她隻得了94。
94。他記不清第幾回在她卷子上看見這個數字了。
高一的時候，他還曾為她回回滿分的理科天賦起過近乎敬畏的詫異。此刻她化學卷子攤在他麵前，錯的又是最後三道選擇題，每道兩分。
他們每回考完都要對答案，陳卿卿控分一向有分寸，專挑那種說得過去的錯處錯，所以從來不怕他翻她卷子。可這一回他盯得太久了，她坐不住了，衝他笑了笑，語氣鬆鬆地說：“這次錯得有點可惜，幾道題都粗心了。”
是嗎？林靖澤抬起眼。
她還在笑，眉眼彎彎的。
他沒戳破她。
那可真是太粗心了，粗心到都不記得，有道題考前兩天她才給韓崇講過。
但他記得。他最近對陳卿卿跟韓崇之間的一切都格外留心，格外記得。
所以呢？
那些他先前不敢往實了想的猜測，此刻全落定了。
她是故意的。
每回刻意錯那幾分，在讓他，在幫他，把那四百塊一次次遞到他手裡。
大半年了。他被她這麼不動聲色地給著善意，甚至在她爸爸受傷的情況下還在這樣做，那些他以為是自己一腳一腳走出來的東西，原來底下一直有她一雙細弱的手輕輕地托著，不讓他摔倒，也不讓他知道。
他不喜歡這樣，不需要這樣，可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受到一個女孩如此溫柔的對待，還要大男子主義發作，扯什麼自尊、施舍，那是渾蛋才做的事。他惱不起來，也傷不起來，隻覺得一顆心又像被她那隻溫柔的手捂住了，捂的他心酸，心酸到難過。
他為自己那根多餘的刺懊悔，他到底在較什麼勁？跟誰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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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找個機會，重新告訴她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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