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能有幾分來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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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丹月笑了笑。其實是後悔的。
那份早慧，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好事。即便是當“獵物”，她也賠進去太多東西，少女的自信和自尊，和同齡女生一起長大的體驗，還有，她連對自己都從未承認過的——一堆心計底下，的確也藏著的一份真心。她現在偶爾深夜裡想起那個男孩笑起來的樣子，心裡依舊會鈍鈍地疼一下，然後，克製自己不要回想。
“後來我也想通了，那段日子並沒白過，雖然目的很可笑，但過程中我的確學了好多東西。有些東西要不是為了追他，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沾邊，可一旦沾了、見了，就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了。”
她說得很淡，像在講一道早就結了痂的舊傷。“有人說窮人往上爬的姿態不好看，行吧，那說的就是我這種人。誰不想姿態好看？要是命運也肯讓我生在一個不說富貴但至少正常的家庭，我也願意做個安安靜靜的乖女孩。可換了那些乖女孩站在我當年的位置上，未必有幾個人能有我這分膽量。”
她冷笑了一聲：“所以說我勢利也好，現實也罷，我都認。但我的想法不會變。就算那次輸得一敗塗地，我還是覺得，婚姻，感情，是一塊很重要的跳板，跟咱們天天坐在這兒刷的題一樣重要。給我一萬次重來的機會，我還是不會挑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男生。不說改變命運那種大話，單說愛情本身——你聽過兩句話沒有？富貴人家出情種，貧賤夫妻百事哀。不是有錢人比窮人更懂愛，而是一個人若是自己活的都累，他還能勻出幾分力氣來愛你？”
陳卿卿瞪大眼睛，怔怔地望著她，好半天沒能接上一句話。
沈丹月端詳了她幾秒，她明顯被她的話震住了，這個美麗的女孩子，也許是真不在意，也許是從沒想過這些問題。她問：“你別是被我嚇著了吧？”
陳卿卿搖了搖頭："沒有。"
沈丹月羨慕地歎了口氣："說實話，要是你想靠感情婚姻這條路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可比我容易多了。你這張臉這份成績，說是萬裡挑一都不為過，比我強遠了。"
不過她想了想又苦笑，"不過我的觀念也未必適合你，陳卿卿，你跟我，到底不一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丹月看得出來，陳卿卿的底色是暖的，軟的。說到底，她的成長路上一直有人點著燈，不像自己遇到的隻有冷風。也許陳卿卿確實可以什麼都不管不顧，隻衝著那份乾乾淨淨的喜歡去呢。可沈丹月還是想點她一下。同為寒門學子，她能懂林靖澤那份感情有多重，可同為女孩子，她還是覺得，她點陳卿卿這一下，並沒錯。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花叢裡，悄悄說著話，沒注意一個小時差不多快要過去，也沒注意花叢外走過的人。
晚自習的燈已經滅了，幾個從特優班出來的男生一路說笑著穿過紫藤花廊，已經走出去好一截了，趙硯忽然又回了一下頭，辨認了兩秒，轉頭問一直悶聲不語的林靖澤：“靖哥，剛才那裡坐著的兩個女生，是不是沈丹月和你同桌啊？”
"不知道。"林靖澤語氣很低地說。依舊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陳卿卿依舊沉默著。
她看著身前被樹影搖碎的月光，腦子裡來來回回，浮著那句——一個人若是自己活著都累，他還能勻出幾分力氣來愛你？
她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很刺耳，像有人拿了一把極薄的刀片，輕輕劃開了一層她從沒意識到存在過的膜，裡麵漏出來的東西讓她慌張，還有不甘。她想反駁沈丹月，就算你聰明，就算你早慧，你的觀點也的確未必全對。
但她始終沒有開口，她相信自己也是聰明的，聰慧的，可她終究還隻是一個不滿十七歲的少女。她所有的閱曆、心智，的確還不足以讓她對這番話做出一個斬釘截鐵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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