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正式領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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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正式通知是三天後到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她正在嬰兒房裡鋪那塊淺灰色的軟墊，聽見手機在客廳茶幾上震，她站起來走過去接起來。
那邊是上次那個公事公辦的語氣，可這一次聽著像在笑："李女士，關於李澤恩的領養事宜，遠房親屬已正式簽署放棄撫養權聲明。領養流程全麵放行，你們可以安排時間來辦手續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那裡。午後的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腳麵上，她低頭看見自己腳上那雙淺灰色棉拖鞋的絨毛邊緣正被陽光照成暖金色。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從胸腔深處慢慢浮上來的平穩："好。我明天就來。"
掛了電話之後她站在原地沒動。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著白又慢慢鬆開，她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嚨裡那口氣還沒順過來。
她轉身往樓梯方向走，走了兩步之後停住了。張承煜正站在樓梯拐角，手裡端著一杯水，穿著那件淺灰色家居服，聽見她的腳步聲偏過頭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把水杯放在樓梯扶手上，朝她走過來。
她伸手攥住了他T恤的前襟，布料在她掌心裡皺成一團。
她的額頭抵上他的胸口，感覺到他胸腔裡的心跳正在不緊不慢地跳著，像一隻終於停穩了的節拍器。
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她的後腦勺。她聽見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的啞："通過了？"
"嗯。他歸我們了。"
他的手臂收緊了。她的肋骨被他箍得微微發疼，可她沒躲，反而把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他的嘴唇貼在她頭頂，聲音從發間悶出來，帶著一點被她那句"歸我們了"撞出來的、沒壓住的碎："李澤恩。你給他取的名字，他以後就是我們的了。"
她從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一圈，嘴角正在彎。"我們什麼時候去辦手續？"
"明天。今天下午先把嬰兒床拚好。"
那天下午他們一起把嬰兒床拚好了。她蹲在地板上對著說明書擰螺絲的時候手指笨拙，他接過去擰好了，她把床單鋪平整，站在床邊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小床。
淺藍色的床單上放著一隻她前幾天逛街時偷偷買的毛絨兔子，耳朵支棱著，軟塌塌的。
她伸手把那隻兔子的耳朵捋了一下，讓它立在枕頭旁邊。
張承煜站在門口看著她，她蹲在床邊，午後的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暖金色的光暈裡，她的指尖還搭在那隻兔子的耳朵上。
"你在跟他說話？"
"我在跟他說，明天我就去接你回家。"她抬起頭看著他，"他能不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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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聽得懂不重要。他會感覺到。"
第二天辦完手續出來的時候護士把她領到了那間明亮的房間外麵，保溫箱裡的繈褓換成了新的淡藍色，裹著一個正睜著眼睛的小東西。
張承煜站在她旁邊，彎腰看著繈褓裡那個小小的臉。
"他眼睛睜開了。"
"嗯。他在看我們。"
護士把李澤恩輕輕抱起來放進她臂彎裡。很輕，輕得像一小片被風托住的雲。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臉，他的眼睛正在慢慢眨著，瞳孔裡映著天花板的白光和兩張俯視著他的臉。
她把他抱穩了，偏頭看了張承煜一眼，他的手掌正搭在她肩頭，指腹隔著外套的布料輕輕按著，他的目光落在繈褓邊緣那枚小小的手指上，五根細小的指頭正在慢慢蜷縮又張開，像一朵正在學習舒展的花。
回程的路上她坐在後座，李澤恩被穩妥地安置在嬰兒提籃裡。
她的手掌一直貼著他繈褓外麵的布料，她的聲音從後座傳過來，不高不低的："他睡著了。"
"嗯。"
"他睡著的時候，嘴唇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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