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帶著試探和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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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那頭的男人說：
"你第一段的語速快了。前麵那段背景介紹可以再慢一點.....就像在聊天一樣，放鬆一點，你不是在做報告。"
他頓了頓，"你剛才講方案目標的時候，比講執行路徑的時候更放鬆。你自己發現沒有？"
宋綺愣了一下，然後重新把那段講了一遍。
這一次她在開頭多停了兩拍，但陸予並沒有給出更多的評價：
"你換一種說話的方式....你平時怎麼跟我說話的，就用那種狀態跟他們說。"
宋綺覺得他說的好像不太對，因為她平時跟他說話總是帶著試探、帶著撩撥、帶著半真半假的示弱，那套用在工作上根本行不通。
但她沒有反駁。因為此刻她太需要一個人，一個可以跟自己交流的人。
第二遍，她講完一半的時候自己停了，搖了搖頭："這裡不行，我講得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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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那你換個順序講.....先講你經曆過什麼，再講你準備怎麼做。"
她重新來了一遍，第三遍，她終於把整段內容順下來了。中間停頓了三處，但每處都不長。
屏幕那頭安靜了一會兒，他說："可以了，很不錯。"
掛斷電話後，陸予又發來一句：
【y:我有預感，你明天的工作一定會很順利。】
宋綺的嘴角彎了彎，回了一句晚安。
她知道那裡麵有鼓勵的成分，但她沒有戳破，她彎了彎嘴角，在掛斷之前補了一句"晚安"。
她心裡清楚，自己那點斤兩經不起太深的掂量。學生時代的成績單上數字還算體麵，但進入直播行業之後，那些鉛字早就被時間磨成了另一副模樣....
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的全部精力都花在怎樣讓自己更上鏡、怎樣讓屏幕那頭的觀眾多停留幾分鐘、怎樣把一句普通的感謝說得像一份小劑量的藥，讓人服用之後還想再來一些。
她研究燈光的角度，研究醫美微調項目，研究話術的顆粒度、情緒濃度的配比、以及什麼時候該壓低聲音什麼時候該揚起尾音，把自己按照市場的需求重新組裝。
她曾經以為自己大概一輩子都會這樣了，在那些鏡頭和燈光之間找到一塊不大不小的位置，不往上走也不往下掉。
那時的她，就像一棵被種在花盆裡的植物，根須在有限的土壤裡盤繞伸展，漸漸不再記得土壤之外還有別的空間。
但此刻她坐在客廳裡，麵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行業報告，腳邊放著那件明天要穿的套裙，她忽然覺得有些事情開始鬆動。
她整個人正在被重新塑造。
同一片夜色落在另一個窗口裡。陸予掛斷電話之後把手機擱在桌麵上，陳舟坐在他對麵，剛剛結束了一場節奏緊湊的彙報，麵前攤著那本已經被翻了多次的資料夾。
他把今天會麵的過程與細節，以平鋪的方式鋪展開來....包括她提前整理好的資料目錄、她在方案卡住時的姿態、以及她在聽到修改建議之後的回應方式。
陸予聽著，目光始終落在桌麵上某處.
陳舟彙報結束之後合上了本子，補充了一句....他儘量讓自己保證語氣不帶傾向：
"她的成長速度比預期快。"
陸予沉默了一瞬，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勞煩你。"
陳舟猛地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站著彙報，而陸予坐在輪椅上，兩人之間隔著一層因高度差而形成的微妙距離。
陳舟做了他幾年助理，陸予是他見過的最溫和的老板....尤其是出事後，他的一舉一動都需要人協助，但他從不因此顯得局促，每一次道謝都簡短而真誠。
他體恤下屬，甚至記得陳舟每年的生日，每年的那天都有祝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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