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克西妮亞的頭上猛擊一拳,打得她兩腳離地,摔倒在門坎兒上。她的脊
背撞在門框上,她嘶啞地叫了一聲司捷潘這巧妙的當頭一拳,不要說是無力的娘兒
們,就是一個身強力壯的禁衛兵也要被打翻在地。不知道是恐怖還是女人的特有的
韌性幫了阿克西妮亞的忙,她躺了片刻,喘了喘氣,就爬了起來。
司捷潘正在屋於當中點煙,所以沒有看到阿克西妮亞站起來了。他把煙荷包扔
在桌子上,但是她已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他追了出去。
阿克西妮亞渾身是血,一陣風似的跑到隔開他們家和麥列霍夫家院子的籬笆旁
邊。司捷潘就在籬笆邊追上了她。他的大黑手像鷂鷹一樣落在她的腦袋上,抓住她
的頭發,往後一扯,按倒在地上,按在煤渣堆裡——這是阿克西妮亞每天掏完爐子,
就把煤渣倒在籬笆邊,日久天長堆起來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為什麼丈夫把手倒背在身後,用靴子踢自己的妻子?……
獨臂的阿廖什卡·沙米利從這裡路過,看了看,擠了擠眼睛,咧開長滿亂蓬蓬胡子
的嘴,笑了:很清楚,司捷潘為什麼懲罰自己的結發妻子。
沙米利要是能停下來看看就好了壞論誰趕上這種熱鬨都會感興趣的)——看看
會不會打死她,——但是良心不允許這樣於。不論怎樣說,他到底不是個娘兒們呀。
從遠處看去,司捷潘很像是在跳哥薩克舞。葛利什卡從內室窗戶裡望見司捷潘
跳動的時候,正是這樣想的。可是再一看——他就從屋子裡跑出來。他把麻木的拳
頭緊緊貼在胸前,用腳尖竄到籬笆邊;彼得羅緊跟在他後頭沉重地踏著靴子,跑了
出去。
葛利高裡像鳥一樣飛過高高的籬笆。跑著就從後麵照司捷潘打去。司捷潘踉蹌
了一下,轉過身來,像隻大熊似的朝葛利什卡猛撲過來。
麥列霍夫弟兄拚命打起司捷潘來。他們像鷂鷹吃死獸一樣去啄司捷潘。葛利什
卡有好幾次被司捷潘的鐵拳打倒在地上。跟身強力壯的成年人司捷潘較量他還太嫩。
但是矮小、靈活的彼得羅卻像被風吹著的蘆葦一樣,拳打過來,就把頭一低,躲了
過去,而腳跟卻站得很牢。
司捷潘榨動著一隻眼(另一隻腫得像還沒有熟透的李子一樣了),往台階邊節
節退去。來向彼得羅借馬籠頭的赫裡斯托尼亞把他們拉開了。
“拉倒吧!”他揮動著像鉗子一樣的大手。“拉倒吧,不然我就去報告村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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