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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光小區往南十二公裡，城郊一棟老居民樓。
客廳的燈是二十瓦的白熾泡，光線黃慘慘的，把三張臉照得輪廓分明。
周桂芳坐在餐桌主位，雙手叉在腰上，腰上那件洗得褪色的碎花棉襖鼓起兩團。
飯桌上擺著三碟剩菜，醬油拌白菜、一盤花生米、半碗隔夜的蛋花湯，筷子橫在碗沿上，沒人動。
“那個陳江現在是翅膀硬了。”
“昨天銀行當眾讓明軒下不來台，鬨得滿大廳的人看笑話。他把那張銀行卡一收，八萬塊說沒就沒了，一點情分都不留！”
王建軍坐在對麵：“本來指望拿那八萬給我湊彩禮。”
“再不拿錢，我以後結婚怎麼辦？”
周桂芳在桌下跺了一腳。
“所以我叫你姐想辦法！”
王雅琴靠在沙發扶手上，屏幕上開著某個房產中介的APP，頁麵停在城東學區房的搜索結果上。
她沒在聽母親的抱怨，確切地說，她在想另一件事。
“他說能把小寶送進朝陽雙語。”
“誰？”
“陳江。”
王建軍把茶缸放下來，鏡片上的霧散了，露出一雙沒什麼主意的眼睛。
“朝陽雙語？那個一年學費十幾萬的？拉倒吧姐，他一個開車的，怎麼可能！”
“他說自己月薪三萬多，我不信。”
“就算真進了大公司，一個司機拿什麼送小寶上朝陽雙語？那種學校光擇校費就是天文數字，不托關係、不送禮根本進不去。他吹這個牛皮，等著他自己打自己臉。”
“等他辦不成，所有人都會看清他就是裝腔作勢。到時候我再找他談，財產、撫養權，全部歸我們王家。”
周桂芳的嘴咧開了：“對！他要是真有本事就不會跟你離婚。等著吧，出不了半個月他就得低頭。”
三個人各懷著各的算盤，沒有一個意識到，陳江手裡的牌，比他們看見的厚出十倍不止。
清晨八點。
陳江把小寶送到鄰居家托看半天，自己直奔濱河鳴翠。
到時，小夏已經等在車旁。
“江哥，天大的好消息，昨晚蘇總宴請吳行長，康養項目的專項貸款審批出現重大轉機。”
“之前卡流程的周平江，刻意隱瞞砂石聯盟勾結的內幕被吳行長發現端倪，行長已經啟動內部核查，調取他所有經手的審批記錄和外聯往來。”
陳江的瞳仁縮了一下。
信貸部那間茶室裡，紫砂壺冒著最後一縷熱氣，對麵的男人壓著嗓子一字一句往外吐的那些東西，周平江跟砂石商頻繁私下吃飯、審批端有意卡死資金鏈、等成天撐不住主動送好處。
引子終於點著了。
吳行長啟動核查，意味著周平江在銀行內部的保護殼開始碎裂。
隻要順著審批記錄往下挖，砂石商的回扣、尹澤坤在集團內部做的手腳、三條線交織的利益網，裂口一旦撕開，後麵的東西會自己湧出來。
“吳行長什麼態度？”
“吳行長當場發了火。原話好像是我在這個係統乾了三十年，容不得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名堂。”
陳江點了點頭，這一局蘇晚晴的時機踩得準。
八點半，別墅正門打開。
蘇晚晴牽著蘇念的手走出來，小丫頭背著黃色書包，手裡攥著昨天手工課做的小恐龍，走路一蹦一蹦的。
陳江拉開後排車門。
蘇念一屁股坐進安全座椅，仰著腦袋衝陳江伸手：“陳叔叔幫忙！”
陳江彎腰把安全帶扣好，掌心在她發頂上蹭了一下。
車子先往幼兒園方向去，送完蘇念後，車子掉頭上濱河大道，直奔成天集團總部。
後排安靜了兩分鐘，蘇晚晴開口了。
“昨天秦園長特意給我打了一通長電話。”
“再三感謝你出手相救。她說如果不是你，她隨身攜帶的大額公款會被劫匪全部搶走，人身安全更無從保障。”
“這件事算你一大功。”
“順手救人，蘇總不必特意記掛。”
蘇晚晴沒接這句。
隨後，車上三人一路無話，車子也駛入集團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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