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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務部那邊應了一聲，兩個人起身收文件。
審計組跟著站起來，默不作聲地往外走。
三名董事最後動了，老陳頭經過蘇晚晴身邊時嘴唇翕動了一下，但最終隻點了個頭。
人走乾淨了。
小夏跟在蘇晚晴身後進了總裁辦公室，門關上。
陳江一個人站在空了的會議室裡。
投影幕布還亮著待機畫麵，灰藍色的光打在長桌儘頭，把尹澤坤坐過的那把椅子照得發青。他盯著那把空椅子看了兩秒。
尹澤坤走之前那個眼神裡藏著的東西，不是認輸。
蘇晚晴說審查資料截停了，但攔一次和攔永遠是兩碼事。
尹澤坤從集團出局，不代表他手裡的牌全交了。
一個在行業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人，被逼到牆角的時候，咬人最疼。
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
陳江掏出來，屏幕上是蘇晚晴的微信。
背景是某間試衣間的穿衣鏡，鏡框的銅色邊沿映著暖光。
配文四個字：“下午去試。”
中午十二點，城南。
導航把他領進一條老街的巷尾，兩邊是修自行車的鋪子和賣五金的雜貨店，走到頭才看見一扇沒有招牌的木門，門框上釘著黃銅門牌。
推門進去，裡麵的格局跟外麵的破舊完全不搭。
原木牆麵，射燈打在三排衣架上，每排不超過五件，件件用防塵罩套著。
空氣裡有雪鬆的味道，若有若無。
做這種店的人不靠招牌吃飯，靠口碑和圈子。
店員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看見他進來沒問姓名，上下掃了一眼就從櫃台後麵取出一隻藏青色手提袋。
“蘇總昨天下午交代的，尺碼按您上回體檢數據改過。領帶和袖扣在側袋。”
陳江接過袋子，拉開側袋的拉鏈。
一條深灰色暗紋領帶，壓在一隻黑色絨布小盒下麵。
翻開盒蓋，啞光銀袖扣，表麵沒有花紋，隻在邊沿做了一道極細的切麵，光線角度變化的時候才看得出來。
低調，但費了心思。
店員在旁邊補了一句：“蘇總說不用試了，直接拿走就行。她說尺碼不會差。”
陳江合上盒蓋，拎著袋子出了門。
巷子裡陽光白花花地砸下來，五金店老板正蹲在門口拿砂紙打磨一把鏽鎖，金屬粉末飄在空氣裡，亮晶晶的。
手機震了，是蘇晚晴的微信。
“董總飯局今晚七點，濱江大飯店頂樓包廂，你擋酒。別忘了。”
陳江沒回消息，把手提袋放進後座，發動車子。
他默認這意思就是下午不用上班。
下午兩點，韓進物流公司的院子裡，柴油味和暴曬後的橡膠味攪在一起，熏得人直皺眉。
韓進蹲在一輛貨車的車鬥邊上啃西瓜，半個瓜殼扣在膝蓋上當碗使，汁水順著下巴往T恤領口淌，他也不擦。
陳江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韓進正把一塊瓜皮往垃圾桶方向扔。
然後他抬頭看見了陳江，西瓜差點從膝蓋上滑下去。
深灰西裝，剪裁服帖，肩線卡在肩峰的位置一厘米不差。
白襯衫領口收得剛好，藏青領帶的結打得不鬆不緊，袖口露出來的那截啞光銀袖扣在午後的日光下閃了一下。
整個人跟這個滿地油漬和柴油味的院子格格不入到了荒謬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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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進的嘴張著，表情在震驚和滑稽之間反複橫跳。
“你這穿的什麼玩意兒？去相親啊？”
陳江伸手把袖口往上提了兩毫米，動作不自覺地帶了一點別扭。
“董總的飯局，蘇總讓我擋酒。”
韓進放下西瓜，兩隻沾著汁水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圍著他轉了一圈。
他先是摸了一把後背的麵料，然後捏了捏肩線的走勢，最後目光落在袖扣上。
“這料子摸著滑溜。定製的吧？”
“她對你挺上心啊，連袖扣都給配上了。”
陳江沒接這個話茬，韓進也沒追問。
“你現在停職解了，張貴福快完了，下一步呢？”
陳江低頭扣袖扣，左手那隻剛才在車上沒扣好，小銀片在扣眼邊沿卡了一下。
“先把今晚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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