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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判決書下午兩點送達。
王雅琴正給客人做麵部護理，麵膜刷蘸著精華液搭在客人額頭上。
前台喊她簽收快遞，她放下刷子在圍裙上擦手走到前台，快遞員舉著簽收機她在屏幕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名字。
牛皮紙信封，法院紅色落款章印在正麵。
第一頁案號、原被告信息、訴訟請求。
第二頁判決結果：婚生子撫養權歸原告陳江。房產產權歸原告陳江。
她的目光在撫養權歸原告那行字上停了兩秒，隨後便轉身回護理室重新拿起麵膜刷。
客人閉著眼問：\"什麼快遞呀，這麼久才進來\"
\"沒什麼。\"
周桂芳當晚看到的，王雅琴把判決書複印件放飯桌上，原件鎖在美容院儲物櫃裡。
老太太正吃飯，筷子夾著塊豆腐，看見那張紙筷子停在半空。
她放下筷子把紙拽過來翻過去又翻回來，拇指按在房產產權歸原告那行字上。
\"憑什麼房子歸他？！\"
\"你是怎麼打的官司？連個律師都不請！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的房子怎麼就判給他了？\"
沒人接話。
周桂芳頭轉向沙發，王建軍窩沙發角上手機舉在臉前，屏幕光照著他發青的眼底。
周桂芳手指對準他：\"都是你！\"
\"要不是你惹出那些破事借什麼高利貸砸什麼人家店，雅琴能被逼成這樣？！\"
王建軍手機扣腿上從沙發裡彈起來：\"我砸物流園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說活該！你說砸得好！出口氣是應該的！\"
老太太嘴張開合上又張開：\"我什麼時候，\"
\"就前段時間！你說建軍這次乾得對，就得讓他們知道咱家不是好欺負的！一字不差！\"
兩個人的聲音撞在一起從客廳四麵牆壁上彈回來，在砸空了大半的屋子裡來回碾。
沒有電視吸回音，沒有冰箱壓縮機打底，每個字都裸著刺耳。
周桂芳伸出的手指開始發抖。
\"我不走。\"
\"這房子我住了這麼些年，他一張紙就想把我攆走？門都沒有。\"
王雅琴張了張嘴沒接上，判決書寫得清楚，房產產權歸原告陳江，被告方限期三日內騰退。
\"媽，法院的判決已經下來了。\"
老太太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嘴角甚至翹了一下：\"判決怎麼了？我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他陳江好意思讓人把我抬出去？\"
\"他不要臉我還要呢。到時候記者一拍網上一發看誰丟人。\"
王建軍在牆角沒出聲，但眼睛往王雅琴那邊瞟了一下，意思很明確，他也想賴。
王雅琴把判決書複印件從桌上收起來折好揣進口袋，沒再勸。
第三天早上七點門再次被敲響，王雅琴去開的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穿深藍製服胸口別法院執行局工牌手裡夾文件夾，女的是社區的紅袖標。
\"王雅琴女士？\"
\"是。\"
\"本院依據城民初字第×××號民事判決書，今日對涉案房產進行強製騰退。請配合執行。\"
男的翻開文件夾把執行通知書複印件遞過來，公章紅得紮眼。
周桂芳聲音從客廳深處傳來：\"我不走！誰來了我都不走！\"
執行員側身看了一眼屋裡，兩個搬家工人已經從樓道另一頭上來了，手裡提著折疊紙箱和打包膠帶。
\"依法執行，如有阻礙將依據《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四條追究責任。\"
搬家工人進了屋，周桂芳是被王建軍架出去的，王建軍看見法警從樓梯口露出半個身子時腿先軟了，兩步躥過去把老太太從沙發上拽起來。
\"媽走吧別鬨了。\"
\"你放開我，\"
\"媽！\"
王建軍半扶半拖把人弄到門口，老太太拖鞋在地板上蹭得吱吱響，腳趾扣著地磚不肯走。
搬家工人已經往紙箱裡裝東西了。
剩下的不多，鍋碗瓢盆、幾件換季衣服、一隻塑料盆、半袋沒吃完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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