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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筒裡周桂芳喘息聲粗得嚇人，後麵還夾著王建軍含混的媽你別激動，被老太太一嗓子蓋過去：“你弟要是被人打斷了腿，你一輩子良心過得去嗎！”
王雅琴按了掛斷，拇指壓在屏幕上兩秒才鬆開。
屏幕暗下去，她的臉從玻璃麵上映出來，顏色假得刺眼。
她攥著手機站在水泥地麵上，好半天沒動。
當天傍晚六點，陳江坐在城南一家茶餐廳的卡座裡。
對麵坐著周律師，麵前攤著一遝文件，正是離婚訴訟材料。
周律師翻完證據清單，把最上麵那頁抽出來：“撫養權沒懸念，你是主要經濟來源，孩子一直跟你生活，幼兒園接送記錄全在你這邊。對方沒有穩定收入，法院不會判給她。”
陳江點了下頭。
周律師翻到下一頁：“房子是婚後共同財產，市值大概一百二到一百三之間。房貸你還了大頭，保住房子也沒什麼問題。”
“可以。”
周律師把文件摞齊推到陳江麵前：“材料最快一周遞交。”
“你這邊還差兩樣：銀行還貸記錄，開戶行調，拿身份證當天能出。另外幼兒園那邊需要一份書麵情況說明，證明孩子的日常接送和在園表現，找園長簽字蓋章。”
陳江把文件收進手邊的袋子裡：“下周一之前給你。”
第二天上午，銀行櫃台前，陳江的還貸記錄拉得順當，每個月扣款日期和金額排得齊整。
櫃員在末頁蓋了業務章遞出來時多看了他一眼，五年的還款流水，沒有一個月斷過。
下午陳江去了幼兒園，園長辦公室不大，牆上貼著孩子們的手工作品，桌上摞著評估表。園長簽字蓋章乾脆利落，情況說明一頁紙，在園表現、日常接送人、緊急聯係人，每一欄全對著係統記錄填的，沒半點水分。
公章哢一聲扣回抽屜裡。
\"對了陳先生，有個事跟你提一嘴。\"
\"前兩天有個老太太在幼兒園對麵站了十來分鐘，拿手機拍了張照。沒過馬路也沒靠近大門。門衛認出來了，說是小寶的外婆。\"
陳江把情況說明對折裝進文件袋，拉鏈拉上。
門衛一直盯著她，沒讓她過來。
他朝園長點了一下頭，轉身出了門。
六天之內離婚材料全部備齊。
周律師卷宗裝訂成冊當天下午發了條消息：\"材料已交立案庭，排期下來，下周二上午九點半，家事法庭第三審判庭。\"
陳江看到消息的時候正坐在新公寓客廳地毯上疊小寶的校服。
開庭那天陰天，雲層壓得低，灰白色從法院東邊寫字樓樓頂一直糊到西邊行道樹梢上，整片天像塊沒擰乾的抹布扣在城市頭頂。
陳江九點到的，門口安檢通道排了七八個人。
文件袋過X光機，人過安檢門，鞋底在大理石地麵上踩出兩聲悶響。
第三審判庭在二樓東側，門開著。
他走進去的時候被告席上已經有人了。
王雅琴坐在右手邊，一件舊深灰棉服領口絨毛壓平了大半，袖口起了球，拉鏈拉到胸口。
旁邊坐著周桂芳，一副前襟上一塊洗不掉的油漬顏色比周圍深兩個號。
但老太太眼裡的精光一點沒少，陳江走進來的瞬間，她的目光就看了過來，先看臉，再看手裡的文件袋，再看他身後有沒有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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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師坐在原告席，麵前卷宗攤開鋼筆放在第一頁邊緣，看見他進來點了點頭。
九點半書記員進來調試錄音設備，緊接著法官落座。
他抬頭掃了一眼原被告雙方。
\"原告陳江訴被告王雅琴離婚糾紛一案，現在開庭。\"
法槌落了一下。
周律師站起來扣上了西裝扣子，食指點著證據清單第一行：\"第一組證據，幼兒園報警回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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