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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站在走廊裡，手裡捏著文件。
調工牌號和夜間的進出記錄，這兩件事拆開看都是常規操作，但合在一起就變了味。
工牌號對應的是人，不是車。
不看車輛進出時間，意味著他們看的不是他的值班記錄，值班記錄掛在車輛調度係統上，查車就夠了。
單獨調工牌號隻有一個用途：追蹤他這個人在大樓裡的移動軌跡。
陳江在部隊的時候見過這套流程，安全部門對內部人員展開調查之前，第一步就是不動聲色地把目標最近三十天的行蹤數據調出來，一條一條比對，把一個人往可疑名單上放之前的標準動作。
次日，集團行政部下發了內部通報。
第一段：聚源集團近期競標的一個城郊商業綜合體項目中，出現了一套與成天集團康養項目高度雷同的設計方案及成本測算數據。
第二段：受此影響，成天集團在該區域的競爭性報價被對手精準壓製，直接經濟損失三百餘萬。
第三段定性：經初步排查，疑為內部人員違規外泄核心商業信息。
陳江經過公示欄的時候掃了一眼。
沒有指名道姓，但他的目光在通報中間一個時間節點上釘了幾秒，信息疑似外泄的時間窗口，通報裡寫的是十月十七日至十月二十一日。
十月十八號那天晚上，他陪蘇晚晴去了城東的行業交流晚宴。
那天晚宴在城東矽穀大酒店三樓宴會廳，陳江記得很清楚，蘇晚晴在主桌敬酒，他在休息區沙發上坐著，茶幾上放了杯白水。
那種行業晚宴他不需要上桌，一個司機坐在一堆總裁中間，比空凳子還礙眼。
休息區靠窗，隔著一排人造綠植能看見主桌那邊，但聲音被背景音樂削得隻剩嗡嗡的底噪。
他喝了半杯水的時候，有人過來了。
對方笑著遞過來一張名片：\"您好，成天集團的？\"
\"方便的話加個微信？以後有合作機會多交流。\"
陳江把名片放在茶幾上，沒收進口袋：\"我就一司機。\"
\"開車的朋友多認識認識沒壞處嘛。\"
說完，那人拍了拍陳江的肩，轉身走了。
後來蘇晚晴散場，陳江去車庫提車，在大堂接上人直接走了。
名片留在了休息區的茶幾上，跟用過的紙巾和空水杯放在一起。
當時他沒多想，現在想起來，那人走過來之前，在綠植後麵至少站了兩分鐘。
陳江當時餘光掃到過，一個灰色的影子杵在那排假棕櫚後麵，像在打電話，但耳朵邊沒舉手機。
當時他沒在意，但那兩分鐘，夠看清他坐在哪個位置，確認身邊沒有別人，選好角度走過來。
一張名片，留在茶幾上，被服務員收走也好，扔進垃圾桶也好，都無所謂。
牌麵上那行手寫的號碼不一樣，名片是印刷品，誰遞的不好說。
手寫號碼是增量信息，如果有人把這張名片從茶幾上撿起來留著，然後在需要的時候拿出來搭進證據鏈裡，它就不再是名片了，它是一把鑰匙。
隻要那個手寫號碼查出來屬於聚源集團的某個中層，哪怕隻是一個部門經理的私人號，整條鏈就能合攏：陳江在晚宴上主動接觸了對手公司的人，留了聯係方式，當晚他的工牌又出現在技術部的門禁記錄裡。動機、渠道、時間，全齊了。
陳江靠在新公寓客廳沙發上，手機備忘錄的光照著他的臉。
蘇晚晴不會不知道這件事，內部通報蓋的是行政部紅章，走的是正式流程。
但通報不等於定論，調他的工牌記錄、貼通報、切斷隨行權限，這套組合拳打得有章法，但每一拳都刻意沒打到要害。
真要錘死他，不會先貼公示欄，直接報警送司法了。
這是在試探，試探他會不會跑，會不會慌，會不會主動去找蘇晚晴。
或者，試探蘇晚晴會不會保他。
第三天上午九點出頭，行政部的消息彈進來：\"陳江，9:30到三樓會議室B，有個情況需要了解一下。\"
措辭是了解情況，不是約談，不是調查。
但三樓會議室B不是用來了解情況的地方，那間屋子沒有窗戶，門上裝著電子鎖，內部叫它約談室。
集團半年前處理采購部受賄案的時候，當事人在裡麵坐了四個小時。
陳江提前兩分鐘到。
推開門，裡麵已經坐了三個人。
長桌對麵正中間坐著一個他沒見過的男人，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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