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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組長把嘴邊剩下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扭頭轉身走上樓梯，範建緊隨身後。
二樓樓梯轉角，兩人飛快交換一個眼神，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上一回何副縣長推薦的合作方，就是聚源集團。
聚源集團剛剛競標吃癟，損失三百萬，正是憋著一肚子火伺機搞破壞的時候。
當初何麗華舉薦的人跟聚源脫不開乾係。
如今她又推薦騰龍建材，蘇晚晴卻說不會有問題。
範建鞋底蹭過水磨石台階，腳步慢了半拍。
馬組長回頭瞪他一眼，眼神警告：管住嘴，睜大眼睛留心狀況。
手上底牌太少，明著掀桌子的權限不在他們手裡。
蘇晚晴拍板說沒問題，大家就隻能當作一切安好。
第二天傍晚七點，招待所二樓貴賓包廂。
張彪跟吳德已經早早到場，倆人帶了七八號手下，占住長桌靠裡麵半邊座位，椅子全都向後拉開，渾身一股在自家地盤的鬆弛囂張勁兒。
桌麵擺好玻璃杯，本地糧食酒瓶蓋擰開擺在一旁，濃鬱酒香混著屋內熱氣四處彌漫。
蘇晚晴帶著小夏和法務走進包廂，張彪立馬噌地站起身。
“蘇總可算來了！快坐快坐！”
吳德坐在張彪左手邊，屁股都沒離開椅子，隻是淡淡點了下頭，客氣歸客氣，姿態擺得很高。
馬組長安排的安保在外頭走廊布防，一個守住樓梯口，一個貼牆站包廂門邊。
範建背靠門框站定，雙手插製服口袋，看著像是放鬆，實際全身重心壓在前腳掌，隨時可以衝上去處置突發狀況。
菜上了大半，都是清水縣本地大盤菜，肉塊堆得滿滿當當，鍋裡浮著厚厚一層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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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推著餐車進進出出，關門聲規律地響起。
兩輪酒倒完，張彪倒酒動作行雲流水，酒桌磨練出來的老手，杯口磕酒瓶發出清脆嘎嘣響。
小夏坐在蘇晚晴右手，酒杯滿著一口沒碰，筷子架碟子上。
法務坐在左邊，手裡合同翻到最後幾頁，價格賬期質檢標準，每一條都貼著花花綠綠便利貼。
吳德終於開口：“蘇總，關於賬期這件事，六十天結算我們這邊資金壓力實在扛不住，能不能放寬到九十天？”
蘇晚晴還沒來得及回話，張彪已經端酒杯站起身。
“談生意不急這一時！先喝酒，蘇總大老遠跑過來，辛苦了！”
酒杯剛舉到半空，包廂房門猛地被人從外麵狠狠推開！
服務員進門會側身避讓，肩膀輕輕頂門。
這一下是全力正麵猛推，門板狠狠撞上限位擋塊彈回來，鉸鏈發出沉悶金屬巨響。
張自強出現在門口，他身後跟著助理，烏泱泱十幾號人緊隨而入。
這幫人年齡二十到四十參差不齊，穿著五花八門，但是身上那股狠勁一模一樣。
不是保安公司統一訓練出來的規整，是本地混社會，靠拳頭說話的野路子氣場。
馬組長安排守樓梯口的安保，被人擠在牆角，沒有動手推搡，僅僅身子靠上去，就被死死壓製，半步都衝不過來。
範建卡在門框位置被擠得側過身子，右手從口袋抽出來，卻完全施展不開，前麵擋著張自強助理，身後是人牆。
壁燈的光線照在馬組長臉上，臉色瞬間發白。
他心裡算得清清楚楚：己方四個人，對麵十幾號人，身在別人地盤，市區增援最少兩個半小時才能趕到。
張彪舉在半空中的酒杯僵住。
蘇晚晴緩緩站起身：“張總，今天是我和張彪、吳德洽談合作。你不請自來，未免不太合適。”
張自強直接伸手拉開蘇晚晴對麵椅子，大一屁股坐下。
他目光落在蘇晚晴臉上打量兩秒：“蘇總，清水縣巴掌大一塊小地方，誰跟誰做生意，我總得過來知會一聲。”
“張彪吳德跟著我乾快十年。你繞過我私下找他們談原料供貨，”
“這事，不地道。”
蘇晚晴視線越過張自強，掃向桌子內側張彪、吳德二人。
張彪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耳根那層潮紅徹底消失，隻剩滿臉僵硬。
手裡酒杯舉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手指攥緊杯壁，杯中酒水微微晃動。
吳德低下頭，慢悠悠夾起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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