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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晴手指輕輕碰了碰麵前酒杯，沒有拿起來。
腦海不受控製閃過一個念頭：陳江在的話，走廊這十幾個人根本堵不住房門。
陳江在的話，張自強坐下之前，一定會掂量掂量對手的底氣。
可陳江的辭職信已經鎖進行政檔案櫃，工牌孤零零躺在B2值班室鐵皮桌上。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蘇晚晴強行壓下。
張自強再喝一口酒，酒杯往前一推。
“蘇總，有些事，咱們坐下來好好談，總比鬨得臉上難看要強。”
走廊遠處，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模模糊糊傳過來，聽不清內容。
蘇晚晴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又緩緩鬆開。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拉開椅子，穩穩坐回原位。
“既然張總都來了，那就坐下來談。”
張自強嗤笑一聲，這笑容壓根不帶半分客氣，就好比打牌攤開底牌，發現對手手裡沒牌可跟，滿是遊刃有餘的拿捏感。
他抬起手，手指關節重重敲了三下桌麵。
敲門聲落，張彪又回來了。
手裡還拎著剛剛那隻公文包，方才借口上廁所跑路的戲碼，熱乎勁兒都還沒散儘。
他快步走到長桌內側，從消毒櫃旁托盤抓起六隻空酒杯。
唰唰幾下，六隻杯子整整齊齊碼在蘇晚晴跟前。
張自強拎起酒瓶，瓶口抵住杯沿，琥珀色的酒液順著瓶壁汩汩流淌。
“咱們清水縣的規矩，談合作先喝酒，三杯起步。”
“蘇總肯賞臉，把這幾杯乾了，咱們再正經聊生意。”
頭頂吸頂燈光芒刺眼，穿過杯中濃烈的糧食酒，在雪白桌布投下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光斑隨著桌子輕微震顫來回搖擺，躁動不安。
蘇晚晴盯著眼前六隻酒杯，她不是不能喝酒，是身體根本扛不住。
眼前六隻杯子，每杯足足三兩，加起來整整十八兩高度糧食酒！
小夏見狀，開口阻攔：“蘇總身體不方便……”
張自強冷冷掃過來一眼，沒有理睬這個秘書。
包間門外走廊，那十幾號壯漢集體往前挪了半步。
沒有衝進來動手，僅僅是重心微微前移，可十幾個人同時一動，壓迫感直接把屋內空氣壓得沉甸甸。
小夏舉到半空的手隻能默默垂落，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留下一道發白的印子。
蘇晚晴指尖輕輕搭住離自己最近那隻酒杯杯壁。
玻璃杯冰涼刺骨，濃烈的酒氣順著杯口往上翻湧，辛辣刺鼻，熏得鼻腔陣陣發乾。
包間隻剩下空調出風口嗡嗡的低頻噪音。
平日裡人聲喧鬨察覺不到，一旦安靜下來，這聲響就死死黏在耳膜上，悶得人心頭發慌。
張自強雙手交疊擱在桌麵，催促的節奏並不急促，但這份慢悠悠本身，就是莫大的壓力。
他耗得起時間，蘇晚晴耗不起。
短暫的沉默間，一張熟悉的側臉畫麵，不受控製從蘇晚晴腦海深處冒出來。
總裁辦門外那條走廊那個男人，從辦公室門前路過，不回頭半分猶豫都沒有。
倘若陳江還在，今天怎會落到這般境地？
甚至都不用細細腦補，隻要他守在走廊，張自強壓根不敢推門闖進來。
當初在酒店晚宴，就是他坐在休息區喝白水，別人也不敢肆意上前設套。
過去整整三個月，有他守著，沒有任何人敢在蘇晚晴車子跟前放肆超過五秒。
隻要他站在那兒，就會逼得所有對手動手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代價。
這個念頭僅僅閃過兩秒。
張自強伸手，又把第二隻酒杯朝著蘇晚晴推過來半寸。
“蘇總，酒放涼，味道就差了。”
蘇晚晴的手指，緩緩從冰涼的杯沿挪開。
張自強臉上笑意瞬間收斂大半。
“不給麵子？”
包間內側還有一道小門，直通後廚配菜間。
配菜間漆黑一片，屋門緊閉，門縫底下漏進來一縷走廊的燈光。
小夏眼珠飛快，來回瞟那扇小門和蘇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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