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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重新轉回包間，陳江已經把第四隻空杯穩穩擱桌麵，杯壁乾乾淨淨，一滴酒都沒灑落。
他伸手，準備去拿第五杯。
張自強快人一步，手掌死死扣住杯壁，硬生生把這杯酒截了下來。
包間瞬間鴉雀無聲，隻剩下張彪粗重急促的呼吸。
張自強抓起這杯酒，仰頭一飲而儘。
他把空杯子倒扣桌麵，緊跟著抓起第六杯，同樣一口悶完。
兩杯下肚，他臉色泛紅，可手掌依舊穩當。
他推開椅子站起身，抓起椅背上黑色夾克搭在肩頭，邁步朝著門口走去。
路過陳江身旁，腳步頓住。
兩人相隔不到半條胳膊距離，張自強比陳江矮小半個腦袋，微微抬頭看向陳江側臉。
“後會有期。”
他說完這話徑直向外走，走廊手下看見老大出來，連忙讓出通道。
雜亂腳步聲順著樓梯向下，越來越遠，最終消散在招待所門外沉沉夜色。
蔚峰靠在走廊牆壁，目送這群人撤退。
等到最後一道人影消失在樓梯口，才直起身朝包間瞟了一眼，目光和陳江短暫相撞。
蔚峰咧嘴一笑，沒有進門。
抬手招呼自己帶來的人，順著另一頭樓梯儘數撤離，腳步聲漸漸消散。
走廊一下子空空蕩蕩。
範建從外麵合上包間屋門，鎖扣哢嗒一聲輕響，在安靜的環境下格外清晰。
屋子裡麵，隻剩下自己人。
桌上飯菜徹底涼透，油脂凝結，在湯麵浮起一層慘白油花。
桌麵上散落一堆空酒杯，杯沿殘留酒液，燈光下閃閃反光。
蘇晚晴坐在原位，偏過頭望向陳江側臉。
他就靜靜站在她身後，沒有挪動腳步。
連乾四杯烈酒，他臉上不見半分酒色，膚色依舊黝黑硬朗，唯獨發際線邊上滲出薄薄一層細密汗珠。
蘇晚晴開口道：“當初你遞交辭職信那天，我沒有開口留你。”
陳江抬起手，指腹擦了擦嘴角。
“我明白。”
蘇晚晴緩緩站起身，微微仰頭看向陳江。
“現在你回來了，還會不會走？”
陳江低頭看向她，蘇晚晴眼神裡沒有酒桌上被逼入絕境的隱忍，也不是方才看見他闖進門那一刻的空洞。
那眼神，陳江在部隊見過一回。
一次任務結束，排長在撤離點苦苦等候他四個小時，重逢時，就是這般目光。
不問你為何遲到，隻問你還能不能繼續行動。
他沒有直接回答好，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蘇晚晴身側的手悄悄攥緊，片刻鬆開。
後院消防通道鐵欄杆旁邊，韓進蹲在台階上，雙手深深插進軍大衣口袋，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
巷口夜風呼嘯，寒氣刺骨。
他豎起耳朵死死捕捉二樓動靜，十分鐘前，大批人馬嘩啦啦衝下樓梯那一刻，他差點直接衝上去，仔細分辨腳步聲是朝外大門撤離，不是衝向後院，才又重新蹲回原地。
他把煙從嘴裡扯出來，朝著二樓亮燈窗戶低聲罵一句。
“磨磨蹭蹭！”
又乾等三分鐘，手機震動，陳江消息：我們下來了。
韓進撐地起身，膝蓋關節哢吧一聲脆響。
第二天上午，招待所二樓行政套房。
窗簾拉開一半，清水縣老城區灰蒙蒙天光斜斜灑入，在地毯鋪出一塊淡淡的光斑。
蘇晚晴靠坐在窗邊沙發，陳江坐在對麵硬木椅子上，安靜等待對方率先開口。
蘇晚晴也不繞彎子，伸手把手邊平板調轉朝向陳江。
屏幕上是一份全部信息填好的任命通知，公司抬頭、文號、生效日期一應俱全。
職務一欄赫然寫著：安保部部長。
薪資數字，相比他從前司機崗位直接往上跨了一大檔。
備注欄一行字號略小，分量卻重於全文：獨立編製，直接向總裁彙報。
蘇晚晴將平板往茶幾邊緣推過去，鋁合金邊框劃過玻璃，發出清爽的滑動聲響。
“大王莊砂石廠那五十萬，成天這邊走預付款撥付。”
“半年之內還清本金，砂石廠產生全部利潤歸你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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