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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成天集團總部十二樓接待室，人員全部到齊。
十幾位高管分散長桌兩側，法務靠門翻閱厚厚的文件夾，財務總監和運營副總隔著空位低聲核對賬目。
桌子後排靠末尾左側，周瑞、李勇並肩落座，中間隔一把空椅子。
二人腰背挺直，雙手擺在桌麵，一言不發。
範建坐在他們對麵，馬組長坐在長桌靠右中段，位置不上不下，既不靠近總裁主位，也不退縮到末尾。
八年安保負責人，坐在這張會議桌上，屁股比腦子更懂得該待在哪個位置。
劉恒坐在蘇晚晴左手邊，從踏入房間那一刻起坐姿就紋絲不動。
陳江落座長桌最末尾，桌麵上，沒有擺放屬於他的名牌。
九點半整，蘇晚晴翻開麵前文件，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今天三件事。”
“第一，清水縣舊供應商渠道，即刻全部作廢。原材料采購全部改為公開招標，采購部聯合法務擬定全新流程，不再采用熟人推薦模式。”
“第二。安保部人事調整即時生效。任命陳江擔任安保部部長，獨立編製，直接向總裁彙報，脫離原有安保體係管轄。”
安靜再度蔓延，時間拉長一拍。
長桌末尾，周瑞李勇幾乎同一瞬間脊背再度挺直。
方才隻是列席在場，這一刻歸隊。
範建愣一秒，率先雙手合攏，孤零零一聲掌聲，石子投入平靜水麵。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運營副總、法務陸續跟上，周瑞李勇掌聲整齊劃一掌聲在隔音會議室悶悶回蕩。
蘇晚晴不等掌聲平息，繼續開口。
“第三，原安保部部長馬組長，調任後勤保障崗，職級保持不變。”
掌聲戛然而止，好幾個人手掌停留在半空，表情卡在恭喜和尷尬中間。
馬組長坐在原位，臉上強行扯出笑容。
整整八年，這棟大樓還沒徹底完工，電梯保護膜都沒撕掉的時候，他就已經入職。
蘇晚晴第一台商務車，是他對接；第一次跑清水縣項目，排班調度出自他手。
後勤保障崗，職級不變，聽上去麵子保全，但是手下兵權、調度權限、隨行安保資格，從今往後，全部跟他再無瓜葛。
劉恒開口：“蘇總。安保部長人事任命，按製度需要分管領導審核簽字，直接當眾宣布恐怕不合流程。”
蘇晚晴絲毫不給他喘息機會，直接從文件夾抽出紅頭審批文件。
“流程已經走完，劉副總，隻需要你簽字確認。”
一瞬間，全場十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這張薄薄的文件紙上。
劉恒低頭盯著紙麵，備注欄獨立編製，直接向總裁彙報打印得清清楚楚。
他迫於壓力，筆尖隻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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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場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見那難熬的三秒。
這三秒代表選擇，劉恒選擇簽字服從，但也要所有人看見，他擁有拒絕的權力。
配合，但要讓所有人都明白，妥協是有代價的。
簽完，他把文件推回蘇晚晴眼前。
蘇晚晴收回文件：
“安保部重組方案，三天之內交到我的辦公室。”
視線越過眾人，直直投向長桌末尾，那個身穿舊夾克的男人。
陳江站起身：“收到。”
桌子底下，周瑞膝蓋輕輕碰了碰李勇，兩人眼神飛快交彙一瞬，部隊接收調令才會有的無聲交流。
範建手指在桌下攥緊，又鬆開。
昨夜招待所走廊被死死擠在門框，無力支援的憋屈，這一刻終於疏解大半。
宣布散會，椅子挪動聲響此起彼伏。
法務第一個夾文件夾快步出門，財務和運營副總並肩離開，剛踏出門口就繼續討論賬期。
周瑞李勇經過陳江身旁，腳步放緩半拍，重組方案裡麵該落實的安排，三天之內全部落地。
範建路過馬組長身邊，腳步下意識加快。
昨天在招待所，馬組長就站在三米外人牆之後，手握對講機反複按下發射鍵，卻調不來半分支援。
那一幕，比人事通知更能說明一切。
範建沒有回頭，沒有打招呼，乾脆的越走越遠。
馬組長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會議室人走光，桌麵散落一圈茶杯水漬，椅子歪歪扭扭。
他是最後一個起身，習慣性把椅子推回擺正。
走廊空空蕩蕩，馬組長轉身朝著後勤辦公室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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