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上庸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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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縣衙的校場上，鬆明火把將四麵的高牆映得猶如白晝。
一百名精挑細選的白毦兵，加上副將趙廣和主將陳到，總計一百零二人。
他們猶如一百零一根紮進校場硬土裡的鐵釘，排列成三個嚴整的方陣，悄無聲息。
每人的身側，皆倚靠著一輛通體漆黑的“二八大杠”。
車後座上綁著行軍背囊，裡麵裝著防刺服、軍用弩、合金箭矢以及成盒的壓縮乾糧和礦泉水。
劉備自堂內邁步而出，身披大氅，夜風扯動著大氅的邊緣，獵獵作響。
他走到陣前，從親衛手中接過陶碗，另一隻手拎起酒壇，清冽的酒水傾瀉而下，濺出幾滴落在青磚上。
端起酒碗的手微不可察地顫動著，目光緩緩掃過這一百零一張剛毅的麵龐。
“上庸一失，宛洛的曹軍便可長驅直入，截斷孤的糧道，”劉備的聲音有些嘶啞，胸膛在寒風中劇烈起伏，“諸位皆是跟隨孤多年的百戰老卒，此番深入險地，乃是九死一生的絕命之局。”
校場上依舊沒有人回話，隻有夜風卷動旌旗的嗚咽。
劉備仰起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儘。
“啪！”
陶碗被他猛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瓦片濺出老遠。
一百零一名甲士齊刷刷地端起缺口的粗瓷碗，仰頭狂飲，隨後同時揚手。
“啪！啪！啪！”
一百零一隻陶碗碎裂的聲響連成了一片密集的爆雷，震得周遭的火把都跟著晃動。
陳到跨前一步，單手按住腰間刀柄，粗糙的麵頰肌肉緊繃：“大王寬心！陳到若不能將夏侯尚的頭顱帶回，便讓這百名兄弟將某的頭顱帶回來！”
趙廣立於陳到身側，右手大拇指緩緩撫過背上的倚天劍柄，下巴微揚，雖然未發一言，但緊咬的牙關和繃直的脊背，已然昭示著這少年將領心底翻騰的殺機。
林哥也是個嘴硬心軟的，明明說好了自己立功之後再給自己倚天劍，但臨出發了還是忍不住把劍給了自己。
“出發！”
陳到一聲低喝。
一百零二人同時翻身，長腿從自行車上方跨過，右腳猛地踩下腳踏。
鏈條咬合齒輪，發出密集的“哢噠”聲。
一百多輛黑色的兩輪鐵馬猶如離弦之箭，瞬間從校場大門魚貫而出，融入了公安城外茫茫的夜色之中。
這是一種從未在華夏大地上出現過的行軍方式。
沒有戰馬嘶鳴，沒有糧車碾壓溝壑的沉悶聲響，隻有車輪摩擦泥土的沙沙聲，以及鏈條轉動的細碎金屬音。
起初的十裡路，隊伍的速度並不算快。
雖然這些白毦兵早已在後院摔打練習過，但真到了這坑窪不平、滿是車轍與碎石的古代官道上，還是需要重新找回平衡。
但兵王終究是兵王。
半個時辰後，隊伍便徹底適應了這些兩輪鐵馬的脾性。
寬大的防爆橡膠胎輕易碾過淺坑，大家速度越來越快。
陳到騎在最前方，雙腿交替發力，感受著迎麵撲來的勁風刮過臉頰。
他低頭看了一眼胯下的鐵架子，胸腔裡的心臟狂跳不止。
太快了。
這等行軍速度，尋常步卒哪怕輕裝狂奔也絕對趕不上，而且體力的消耗要小得多。
他們就像是一群幽靈，在黑夜中風馳電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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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他們一口氣狂奔了將近八十裡，這還是在前期還不太適應的情況下。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陳到才打出手勢，全軍轉入一處隱蔽的山林休整。
戰車被整齊地推入灌木叢中放倒。
士卒們背靠著粗大的樹乾坐下，大口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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