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虛實。
正當幾位貴婦人追問不休時，侍女掀起了厚重的擋風布簾。
黃月英邁過高高的門檻，步入庭院。
原本喧鬨的遊廊瞬間斷了聲響。
端著酒盞的手懸在半空，撥弄炭火的銅箸停在原處。
幾十道目光越過升騰的熱氣，齊刷刷地釘在了她身上。
以往發質微黃的她，今日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與白皙瑩潤的麵容，在冬日裡分外惹眼。
黃氏極少參與這等內宅聚會，今日破天荒露麵本就引人側目，更何況此刻容貌大變。
一名士族主母按捺不住，探著身子試探：“前日我前往軍師府拜訪，府中下人隻說夫人出了遠門，又聽聞昨夜有仙家寶具從府上轟鳴開出……莫不是……夫人真隨軍師去了仙界？”
黃月英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地道：“確實是出了趟遠門，得了些風土滋養罷了。”
眾人麵麵相覷。
這般避重就輕的說辭，反倒勾得她們心裡越發作癢，紛紛出言試探。
“夫人究竟去了何處仙鄉？”一位大夫之妻拿團扇擋著半張臉，身子往前探了探，“這等滋養人的好去處，夫人可莫要藏私，若有機會，也攜吾等一同去見識一番？”
“怕是仙家福地，豈是我等肉體凡胎能輕易踏足的。”另一名文臣家眷不鹹不淡地接了腔。
她低頭撥弄著茶盞，杯蓋磕在盞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瓷音，“夫人如今這般機緣，咱們怕是求也求不來。”
“夫人今日這身衣裳倒是別致。”李氏適時出聲，將話鋒一轉。
她指著黃月英身上那件剪裁貼合，不見係帶束腰的奇特外袍，麵露讚歎，“瞧這料子的垂墜與厚實，竟是上等的蜀錦也比不上的，針腳這般細密齊整，真真是好手藝。”
眾人聞言，視線不由自主地在黃月英與李氏之間來回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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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細看，好幾名女眷暗自咬緊了後槽牙。
李氏今日身上罩著的那件禦寒短襖，雖顏色不同，但那古怪的領口形製，甚至衣襟處那排不見縫線的金屬細齒，分明與黃月英的外袍是同一路數！
這兩人分明是一同得了仙家好處，如今倒當著她們的麵，在這裡一唱一和地做起戲來了？
遊廊內的氣氛一時微僵。
說話間，掛著彩穗的珠簾被人撩起。
吳莧微笑著從內堂步出。
她發髻上那套鉑金藍寶石頭麵在陽光下光芒四射，折射出的湛藍幽光晃得眾人不自覺地眯起眼。
她行至主位落座，隨手從袖中拿出一麵高清折疊化妝鏡，對著鏡麵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幾位將門夫人與士族主母呼吸漸沉，身子猛地前傾，再也坐不住了。
“王後，這等通透無瑕的明鏡……究竟出自哪位大匠之手？”
“還有您頸上這串……”另一人盯著那璀璨的項鏈，喉嚨不自覺地滾了滾。
宴席上的話題，再也繞不開這些稀世珍寶。
吳莧與黃月英隔空對視了一眼。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將化妝鏡合攏扣在案上，語氣輕描淡寫：“些許俗物，不過是仙人垂憐，賜下的恩典罷了。”
女眷們聽聞此言，捏著錦帕的手指暗暗收緊，指節微微泛白，視線在彼此之間隱晦地交鋒。
仙人？！
為何仙人偏偏賞賜了關、張、趙的家眷，卻獨漏了自家？
若是自家的夫君也能得仙人青眼，這等能讓女子容光煥發的神物，豈能旁落？
宴席尚未徹底散去，幾名女眷便已借故更衣，匆匆離席，喚來貼身侍女低聲耳語。
半個時辰後。
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成都街頭的浮冰。
幾輛馬車從王府側門疾馳而出，車輪在青石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聲，朝著城中各處重臣府邸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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