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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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村落的空地上，重聚的歡欣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的溫度已降了下來。
天邊的最後一抹殘陽沉入地平線。
眼見暮色開始籠罩這片荒蕪的廢墟，水門站在幾步開外，溫和果斷地開口道：
“重逢的話以後再說不遲。天色已經暗了，這裡地勢太空曠，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吧。”
正成長老聞言，抬眼看了看水門，神色平靜。
他雖對木葉的護額心存芥蒂，但在戰亂中苟活多年的經驗讓他明白眼下的輕重緩急。
老者微微頷首，撐著手中的枯木手杖轉過身。
“跟我來吧，我知道林子深處有一處隱秘的岩洞，當年撤退時布置過簡單的偽裝。”
春乃牽著幼妹悠的手跟了上去，綾乃則快步走在旁邊照看。
水門將手中的精鋼苦無收回腿側的忍具袋，自然地退了半步，與玖辛奈並肩走在隊伍側後方，形成一個隨時能夠掩護前方的護衛陣型。
一行人沿著狹窄的林間小道向西北方向的山坳走去。
腳下的枯枝腐葉被踩碎，發出細微的聲響。
林間的黑影隨著天色漸深而變得愈發濃重，四周的林木高大茂密，遮擋了稀疏的星光。
走在前方的手杖點地聲平穩而單調。
水門走著走著，腳步微不可察地緩了半分。
他側過頭，眼角的餘光掃向數十米外一處無風微晃的樹冠。
林間的大氣流動有些異樣，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隱藏得極深，轉瞬便消弭在夜風中。
水門沒有立刻出聲，隻是將右手搭在了忍具包的係帶上。
漩渦正成拄著手杖，放慢了腳步，退到與玖辛奈齊平的位置。
老者側過臉，昏黃渾濁的目光落在少女那頭在昏暗中依舊醒目的紅發上，語氣聽不出喜怒的問道：
“玖辛奈，當年水戶大人將你帶去木葉……這些年，在那邊過得如何？”
玖辛奈微微一怔，腦海中迅速掠過初入木葉忍者學校時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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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同齡孩子指著她的紅發肆意嘲笑、取外號，以及大人們看向她時眼中那層刻意的疏離與防備。
這些沉重的過往在她的眼底停頓了一瞬。
玖辛奈沒有過多提起那些陰暗的瑣碎，隻是神色如常地輕聲答道：
“還好，長老。有大家照顧我，並不算難熬。”
漩渦正成活了數十年，自然聽出了這聲回答裡的收斂與隱忍。
他停下腳步，側頭看著身側這個年少便背井離鄉的女孩，眼角的皺紋加深了些許，低聲歎道：
“這些年，苦了你了。”
玖辛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老者話鋒忽然一轉，目光直視著玖辛奈的眼眸，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玖辛奈，你有沒有想過，脫離木葉，回歸漩渦一族？”
玖辛奈整個人愣住了，腳步停在林道中央。
“長老，您這是什麼意思？”
老者沒有退縮，神色顯得從容而淡漠。
“五大國的戰火已經全麵燃起來了。木葉現在深陷大戰泥潭。
四麵樹敵，從來都不是什麼久安之地。
不如跟我們一起離開，去大陸更偏遠的海外避難，徹底遠離這場紛爭。”
老者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前方懵懂回頭的悠，以及神情沉靜的春乃與綾乃，繼續說道：
“漩渦一族現在散落各方，人心渙散，需要一位真正具備純正血統與宗家聲望的家主來重聚族人。
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照料春乃她們多久，但如果你能回來，宗族的根就不會斷。”
林間頓時安靜下來。
離開木葉？
這四個字在玖辛奈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自她記事起，她的人生便與木葉的大義、水戶大人的遺命，以及九尾人柱力的牢籠死死捆綁在一起。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還有這樣一條截然不同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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