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國平皺眉，“林峰，這些消息你從哪裡聽來的？”
林峰淡淡道：“能寫進風控紀要的事，就不算秘密。”
蘇慕雪把水杯放下，“今天不是追責會，是拆雷會。但誰要把雷藏起來，讓它在青州百姓頭上炸，我不會客氣。”
胡國平沉默幾秒，終於收起笑。
“蘇市長，我說難聽一點。青州債務不是今天形成的，周正陽時期、趙德海時期，甚至更早都有。現在集中翻出來，會不會影響穩定？”
蘇慕雪看著他，“胡局長，你覺得不翻，它就不存在？”
胡國平張了張嘴。
林峰接過話，“穩定不是把壞賬塞進抽屜。穩定是到期債不違約，工資不斷發，項目不爛尾，供應商不堵門。你們現在的做法，是把供應商當銀行，把街道當垃圾桶，把票據當現金。”
這句話紮得太狠。
袁啟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羅明德低頭寫字，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
蘇慕雪拿出第二份文件，“從今天起，所有以城投債票據、商業承兌、應收賬款憑證替代財政現金支付的行為，一律暫停。已發生的，三日內報明細。”
胡國平立刻急了，“蘇市長，這樣會影響工程支付！”
林峰看著他，“不暫停，影響的是全市信用。”
袁啟山咬牙，“那城投到期怎麼辦？四十七億不是靠開會能變出來的。”
“所以要銀行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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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雪看向小何，“通知青州銀行、漢東銀行、農商行、國開行漢東分行駐青辦，下午三點到市政府開金融協調會。名單隻通知行長本人。”
小何立刻記錄。
胡國平臉色微變，“蘇市長，銀行端一動，消息很容易外泄。”
蘇慕雪冷冷看他，“胡局長，昨晚你們把票據塞給城西的時候，怎麼沒怕外泄？”
胡國平被堵得臉色發紅。
林峰翻到最後一頁，“還有一件事。財政局副局長劉誌剛，今天上午暫停接觸財政支付係統，由審計局和紀檢組陪同說明票據置換流程。”
胡國平猛地抬頭，“這太過了吧？劉誌剛隻是執行具體工作。”
蘇慕雪問：“誰指示他執行？”
胡國平沉默。
林峰往椅背上一靠，“胡局長，現在說是流程問題，將來查成違規舉債、虛假支付、挪用專項資金，就不是坐在這裡喝水的事了。”
會議室裡溫度像降了兩度。
袁啟山終於低聲說：“蘇市長，我配合摸底。但有些融資合同，涉及商業秘密……”
蘇慕雪打斷，“青州市政府是城投實際控製人。你跟我談商業秘密？”
袁啟山不敢再說。
會開到九點十分。
三個人走出會議室時，臉色都不好看。
胡國平走得最快，剛到走廊就拿出手機，壓低聲音打電話。可他才說了兩個字，迎麵就看見小何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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