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七點半閉門會,財政局先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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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市政府小會議室的燈已經全亮。
窗外還沒徹底熱起來,青州六月的風帶著潮氣,吹在玻璃上,霧蒙蒙一層。會議桌上擺著礦泉水、紙杯和一摞空白記錄紙,看著很普通。
可進門的人都知道,這不是普通會。
財政局長胡國平第一個到。
他五十出頭,頭發梳得油亮,穿一件淺灰短袖襯衫,腋下夾著黑皮包,臉上掛著一貫的笑。那種笑很圓滑,像辦公室門口常年貼著的“為人民服務”,看著熟,摸不著溫度。
城投董事長袁啟山第二個進來。
他人高,肚子也高,西裝扣子繃得很辛苦。剛坐下,他就下意識摸了摸手機,又看了一眼門口,明顯沒睡好。
審計局長羅明德來得最慢。
他身材瘦,眼袋重,手裡抱著一堆材料。進門時先看蘇慕雪,再看林峰,眼神裡有些猶豫。
七點半整,蘇慕雪走進會議室。
她今天穿深藍色西裝,頭發挽起,臉上沒有多餘表情。林峰跟在她身後,手裡隻拿了一個文件夾。
胡國平立刻站起來,“蘇市長,昨晚通知太急,我們有些材料還沒來得及……”
蘇慕雪沒有坐。
她把一張票據複印件放到桌上。
“胡局長,先解釋這個。”
胡國平看了一眼,笑容沒變,“這是城西排水管網改造前期款的臨時置換安排。財政資金緊張嘛,先用城投短期票據過渡一下,年底統一清算。”
林峰拉開椅子坐下,“年底統一清算,錢從哪裡來?”
胡國平愣了愣,“這個……要看統籌。”
“統籌也是錢。”
林峰翻開文件夾,“同一批短期債票據,三個月內出現在四個項目裡。城西管網、民政修繕、安置房臨電、城南道路保潔。胡局長,票據編號重複,你們財政局是把一張餅切成四塊發,還是準備讓四家單位拿同一張紙去銀行兌錢?”
袁啟山臉色一變。
胡國平笑容僵住,“林書記,這個說法不準確。票據流轉本身有操作空間,隻要最終兌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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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雪打斷他,“我問你,市財政庫款現在可用餘額多少?”
胡國平低頭翻包,“蘇市長,準確數字需要係統核算。”
“你是財政局長。”
蘇慕雪聲音不高,但會議室立刻安靜,“七點半閉門調度,我問可用餘額,你告訴我要係統核算?”
胡國平咳了一聲,“大概還有十幾個億。”
林峰看著他,“十幾個億,是含專項資金、轉移支付、社保基金調劑戶,還是一般公共預算可自由支配資金?”
胡國平這回沒接上話。
袁啟山低聲說:“蘇市長,城投這邊近期確實有到期壓力,但還沒有到失控程度。主要是市場環境緊,銀行放款慢,我們正在協調。”
林峰轉頭看他,“三個月內到期短債四十七億,這叫近期有壓力?”
袁啟山手指一抖。
他看向胡國平,像在問這數字怎麼流出來的。
蘇慕雪坐下,“袁董事長,不用看胡局長。市政府要知道一座城市欠了多少錢,不需要先經過你們同意。”
袁啟山額頭冒汗,“蘇市長,我不是這個意思。城投平台債務結構比較複雜,有銀行貸款,有債券,有信托,有工程應付款,還有一些曆史形成的擔保……”
“所以今天讓你們來。”
蘇慕雪把一份通知推過去,“七日內,財政局、城投公司、審計局牽頭,密封報送全市政府性債務、平台有息負債、隱性債務、工程欠款、對外擔保和非標融資明細。隻報市長辦公室,不走普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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