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子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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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天上的日頭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
剛才那場殉爆過後，鬼子反而消停不少，隻是偶爾打幾炮，像在試陣位。
國軍陣地方向也靜得可怕，雙方像是都打累了一般，各自縮在掩體後麵舔傷口。
謝天華向戰場方向摸了不到兩裡地，突然發現全景地圖裡有一隊紅點朝他的位置移動。
“臥槽，被發現了？”謝天華迅速翻進渠底，把身子平貼在水線留下的濕痕上。
“不可能，應該隻是碰巧。”思索一番，謝天華自認沒有暴露自己痕跡。被發現就是扯淡，除非鬼子也在開掛。
貓了一會，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膠底鞋拖地的沙沙聲和低聲的說話聲。
謝天華從渠沿的草縫裡看出去，是一隊鬼子的擔架隊，五六副擔架，上麵躺著傷兵，嘴裡一直哼哼。
有個年輕傷兵在低聲哭，聲音含含糊糊的，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抬擔架的鬼子兵麵無表情，走著走著就換個肩膀。
謝天華縮在渠底，沒有動。
這些小卡拉米不是他的目標。
也不知道是哪個陣地的倒黴蛋，估計不是剛才自己炸毀的炮兵陣地。那火光，那動靜，大概率是沒活人了。
等擔架隊走遠，謝天華翻出渠溝，繼續往前走。
周圍的田地全被炮彈犁翻，黑土泛著油光，不少地方還冒著細煙。
偶爾有幾棵樹，葉子也全被氣浪扯光，隻剩光禿禿的枝乾，像一排燒焦的手指朝天上叉著。
他身上的衣服早看不出顏色。黃土、黑泥、焦黑的草灰和不知道從哪兒濺來的油汙，一層蓋著一層。要不是還有那身軍裝的外形，任誰都隻會把他當成這廢墟的一部分
太陽烤得他腦袋有點發脹，但掌控全局的感覺並沒有因此變鈍，反而像被高溫提純似的，每一次轉身都能感覺到哪條土溝能藏身，哪片草叢已經枯得擋不住人。
沿著一條被炸塌半邊的田埂往前走，經過一片桃林。
桃樹全被氣浪掀翻，樹根朝天，地上落滿半焦的桃子，被太陽曬得發黑發軟。
走到一片桑樹林邊時，謝天華停住了。
前麵有煙。
灰白色的，像有人點火做飯的樣子。
謝天華貓下腰，撥開一叢半焦的野草，往那個方向看。
煙是從一片凹地裡升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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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凹地不大，四周是矮埂和半人高的黃草，像一口天然的大碗。
碗底支著四頂灰綠色的軍用帳篷，帳篷之間拉著偽裝網，網上掛著些枯枝亂草，遠看跟周圍的荒地差不多。
沙袋沿著凹地邊緣碼了一圈，正好把帳篷圍在裡麵，隻留下一個朝北的口子。
這是一個野外搭建的鬼子臨時指揮所。
口子兩邊各站著一個哨兵，三八式背在背上，其中一個熱得受不了，把鋼盔摘下來當扇子扇。
帳篷門口坐著一個通訊兵，守著電台，嘴裡嚼著什麼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像牛反芻一樣。
幾個傳令兵在帳篷之間進進出出，似乎挺急的樣子。
電話線從帳篷裡拖出來，貼著地麵往不同方向延伸。
帳篷裡架著一張折疊桌，桌上攤著地圖。
幾個軍官站在桌前，其中一個正彎著腰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來畫去。
似乎是個少佐。他的嘴朝左側歪著，不知是舊傷還是天生的，這讓他說話時的表情看起來總是很不耐煩。
他指著南邊說了幾句什麼。兩個尉官趕忙立正，拿出小本子出來寫寫畫畫，像在部署下一輪炮火要往哪裡打。
謝天華眯起眼。
這少佐就作為本次的主目標了，兩個尉官是送的。
但是門口還有哨兵。他不可能在同一位置連開三槍，隻要一槍他就會暴露。所以必須打一個個就馬上換地方。
沒有著急架槍，謝天華先仔細觀察了一下這片桑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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