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素來敬佩貴國這般不慕權貴、超然物外、敢於藐視朝堂權勢的有識之士。”
少帥年少桀驁,心思剔透,瞬間看破對方的文字陷阱,當即接過話頭
“林先生隻念上半句,未免偏頗。”
“陸羽全詩後半句——千羨萬羨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來。”
少帥目光直視林權助“陸羽不羨權貴、不慕榮華,可他眷戀故土、牽掛桑梓,深愛自己的山河土地、故鄉水土。我輩中華兒女,亦是如此!唯愛華夏山河、家國故土!”
一番話直接把林權助的文鬥試探懟得啞口無言。
林權助吃了個紮紮實實的啞巴虧,臉上儒雅姿態徹底掛不住,隻能強行轉移話題,收斂風雅,切入真正的施壓主題。
“不談茶韻風雅,那我們便談談人倫孝道吧。”
林權助神色驟然肅穆,目光緊盯少帥“張將軍,令尊新喪,屍骨未寒。古聖先賢有訓:三年不改為父之誌,可謂孝也。”
“將軍如今倉促改弦更張、改換門庭,豈非違逆父誌、有違孝道?”
這一頂“不孝”的大帽子壓下來,沉重無比少帥胸腔之內戾氣翻湧,雙拳暗自攥緊,心頭恨意滔天,麵上卻依舊冷靜沉穩
他抬眼看向林權助,神色淡然“何為孝,學良自然知曉。我與家父父子連心,心意相通、默契至極,尋常人難以理解。”
林權助微微皺眉“哦?此話怎講?”
少帥語氣輕飄,“家父近日,已然托夢於我。”
“嗯?”林權助渾身一怔,滿臉詫異,瞬間坐直身子“托夢?竟有此事?”
少帥眸光幽深,語氣幽幽“林先生久居關內,不懂關外水土。東北這片黑土地,埋忠骨、藏冤魂,向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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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是會說話的。”
廳堂之內瞬間溫度驟降,寂靜無聲。
林權助活了大半輩子,縱橫外交數十年,從未被一個晚輩如此氣場震懾,心頭莫名一沉,隻覺後背發涼。他隻當少帥心中積鬱、故作玄虛,勉強擠出一抹笑意,硬著頭皮問道“那不知老帥夢中,對將軍所言何事?”
少帥身體前傾,脊背挺直,雙目銳利如刀,死死盯住林權助的雙眼
“家父托夢告訴我——他知道,是誰殺了他!”
林權助臉上所有的儒雅、從容、客套瞬間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尷尬的憤怒,他當然知道老帥是被日本人炸死的,他得到消息後,也是暗罵關東軍那些愣頭青們都是一些傻蛋,但是木已成舟,他也不能說什麼。
四目相對,少帥不退不讓,眼神冰冷,再度開口
“林先生,您想知道,是誰殺了我父親嗎?”
林權助自知理虧、心底有鬼,被盯得坐立難安,尷尬乾咳兩聲,強行扯開話題
“罷了!罷了!”
“逝者已矣,何須談及靈異虛妄之事!我們不談鬼神,隻談正事!”
他強行壓下心底慌亂,拿起手邊拐杖,雙手拄杖,神色恢複官方嚴肅,直奔此次奉天之行的核心目的。
“田中義一首相親筆密信,將軍已然看過?”
少帥神色恢複平靜,淡淡頷首“田中首相親筆信,我已然拜讀。”
林權助緊盯少帥“那我想聽將軍一句實話。”
“田中首相對東北局勢立場明確、態度堅決——堅決反對東北易幟,要求東三省維持自治、脫離關內、獨立自保!”
“敢問將軍,對此立場,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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