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日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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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娘，兩個孩子就托給您了——這話你也在場，你聽見了沒有？”
朱標跪在地上，腦袋垂得低低的，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聽見了。”
“聽見了？”馬皇後慘笑一聲，“你聽見了，你就讓允熥過那樣的日子？”
“壓歲錢發幾百倍地差？偏院冷得跟冰窖一樣？一年到頭你進那院子幾回？”
“朱標你告訴咱，那是你親兒子！是常氏肚子裡掉下來的肉！你對得起常氏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了朱標的心窩子裡。
朱標的眼眶當時就紅了。
他想起常氏還活著的時候，每回他從外頭回來，常氏都抱著允熥在門口等他。
那孩子還不會走路，看見他就咯咯地笑，伸手要他抱。
常氏在旁邊站著，笑盈盈地看著他們爺倆，那畫麵他以為自己忘了，其實一直都記著，隻是不敢想。
可常氏走了以後呢？
他確實很少去偏院了。一開始是怕觸景生情，後來是政務繁忙，再後來……再後來就習慣了。
習慣了沒有常氏的日子，也習慣了沒有允熥的日子。
他把心思都放在了朝政上，放在了幾位弟弟身上，放在了大明江山上。
他覺得那是大節，是大義，是太子該做的事。
可他忘了，一個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的人，有什麼資格談什麼大節大義。
馬皇後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裡的淚到底還是掉下來了。
她不是不疼標兒，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頭一塊肉，她怎麼能不疼？
可正因為疼，她才更寒心。
“標兒，你是咱的兒子，咱知道你心不壞。”馬皇後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可你糊塗！你媳婦死了，你把她的孩子丟在偏院裡不聞不問。”
“讓一個妾室騎到嫡子頭上去——你讓你媳婦在地下怎麼閉眼？”
朱標跪在地上，肩膀開始抖，眼淚一顆一顆砸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母後……”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兒臣……兒臣知錯了。”
“知錯？”馬皇後擦了把眼淚，“你去太廟跪著，對著列祖列宗，對著常氏的牌位，好好想想你這些年都乾了些什麼。”
“跪足一個月，少一天都不行。”
朱標磕了個頭，額頭抵在金磚上，久久沒有抬起來。
馬皇後轉過身去，不看他了。她怕自己再看他一眼，心裡那股子火就散了，剩下的全是心疼。
但她不能散了這股火。
她要是散了，誰給允熥那孩子做主？
朱樉和朱棡兩個人，也想趁機溜走。
他們可不想被大哥連累到。
幫大哥說話。
開什麼玩笑。
他們雖然敬重大哥。
可這件事。
就是朱標的不對。
他們要是提前知道。
也得上去質問質問朱標，是什麼意思。
在他們的認知裡。
隻有常氏才是他們的大嫂。
“二哥，三哥，你們走啥啊！”朱棣開口道。
“你們兩個，也給我去太廟跪著。”
馬皇後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是，是母後。”
朱棡和朱樉兩個人都快哭了。
這叫什麼事啊。
馬皇後出了奉天殿，沒回宮，徑直往朱允熥的院子去了。
一路上宮女太監跪了一地，她誰也沒理。
走到那偏院門口，她腳步頓了頓。
院門上的漆都掉了，門檻也被蟲蛀了半截。
她沒讓人通報，自己進了小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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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後擼起袖子，生火，淘米，剁排骨。動作利索得跟當年在鳳陽老家一樣，灶火映得她臉上紅彤彤的。
朱允熥聞著味兒跑進來，看見灶台前那個忙碌的身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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