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百日照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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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講畢，陳翔便走。雖留一道氣息鎮守萬年，可萬年之後呢？
若那時再遇劫難，族中無人撐得起脊梁，隻能再上山巔，尋那四位……
可他們終究不是人族。縱與老祖同門，血脈不同，心未必同。
非我族類，其心難測……這話，他沒說出口，卻在心裡來回碾了三遍。
十日倏忽而過。
對修行者不過眨眼，對凡人卻是數不清的晨昏炊煙。
這一日，山腳之下，人潮如海。
數十億人靜靜佇立，衣衫樸素，足踏黃土，卻無半點喧嘩。沒人推搡，沒人高語，連嬰孩都伏在母親肩頭，睜著眼，一動不動。
山巔之上，陳翔睜目俯瞰。
底下黑壓壓一片，全是人……老的拄杖，少的牽衣，壯者肅立，婦人抱懷，人人仰首，無聲等候。
他唇角微提，低聲道：“時辰到了。那就去講吧。”
轉身，見趙公明、雲霄、瓊霄、碧霄四人仍在入定，他開口喚道：“暫且收功。我要去人族講道，你們隨行聽一聽。”
四人聞聲即醒，睜眼起身，齊齊望來。
雲霄先開口：“師兄講道，我等豈敢缺席？”
陳翔點頭：“去聽聽，或有所得。”
四人整衣斂容，朝他深深一禮：“師兄先行，我等隨後便至。”
話落，身形一閃，已掠下山去。
陳翔目送他們背影消失於山徑儘頭，靜立片刻，忽而搖頭一笑。
“蜃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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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深處，水波驟裂，一條巨影破浪騰空，鱗甲映日，直奔山巔而來。
這千年來，陳翔始終佇立山巔，蜃龍則徑直返回東海。
蜃龍本是陳翔坐騎，歸海之後，受東海龍王敖廣禮遇極重……龍宮上下，但凡所求，無不應允。
這份殊榮，根子不在蜃龍自身，而在陳翔。
敖廣見過陳翔出手，深知其深不可測，便借親近蜃龍之名，圖謀結交主人。同屬龍族，往來方便；縱使陳翔無意相交，隻要蜃龍在，他日龍族有危，陳翔豈能袖手？
東海之濱。
蜃龍破水而出，直奔山巔而去。
這一千年，他在龍宮過得舒坦：酒宴常設，寶庫任開，連巡海夜叉見了都先躬身三分。可他自己心裡透亮……這份體麵，全因陳翔二字撐著。若非主人威名，以他太乙金仙的修為，在敖廣眼裡不過尋常鱗甲之輩。敖廣可是大羅金仙，真要較真，抬手便能壓他三寸。
龍族雖已不複上古盛勢，可底子還在。燭龍盤踞幽冥，九龍子各鎮一方，龍母坐鎮祖庭……這些老輩人物，不是大神通者，便是準聖巔峰。龍族能穩踞四海，靠的從來不是敖廣一紙詔令，而是這些人不動如山的脊梁。
外人不敢招惹，不單因敖廣八麵玲瓏、與萬族交好，更因誰也不願為一時意氣，去碰那幾位閉目養神的老祖宗。
蜃龍心知肚明：敖廣想搭橋，可陳翔何等身份？豈是輕易能攀得上的？於是他既不點頭，也不推拒，隻將話頭含糊著，拖了一千年。直到今日，那一聲無聲召喚落進耳中。
他身形如電，瞬息已至山巔近前。
“主人，可是要啟程了？”
陳翔望了眼天際聖人身影，微微搖頭。
“去人族講道一趟。你也隨行，聽一聽。”
蜃龍當即明白，不再多問，仰首長嘯……龍吟裂空，雲海翻湧，真身乍現，鱗甲映日，爪牙生光。
陳翔笑了笑，足尖一點，身形輕落，穩穩立於龍頭之上。
“下去，就在台前。”
蜃龍雙目垂落，隻見下方人山人海，數十億人族靜默而立，中央一座高台巍然矗立，石基粗糲，溫玉為座，一看便是燧人氏等人親手壘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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