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血海悟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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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翔略一挑眉，眼神裡浮起幾分真切的好奇：“哦？不知是何疑問？若能幫上，我自當儘力。”
後土凝視著他，眸中疑色未消，卻已悄然鬆動。
她見過他的手段：東皇太一尚且不敵，星辰大陣如紙糊，連女媧聖人道場都為之震顫……此人對大道的體悟，遠超她所知。若真有解，或許就在這人身上。
這念頭盤桓已久，此刻再無猶豫。
“道友，這話本不該輕易出口，但既已開口，我也就不遮掩了……隻兩個字：【輪回】。”
她語聲放輕，卻字字沉實：
“百年來，這兩個字日日入耳，夜夜入夢。我不懂其意，卻分明知道，它不是虛言，而是我必行之事。”
“不是選擇，是命定。可該怎麼走、往哪去、如何落腳……我半點不知。走遍洪荒，訪過部落，問過山川，仍是茫然。”
“今日既遇道友，若知情由，還望不吝點撥。”
陳翔聽完，頷首，目光澄澈：“輪回二字，我知其根，也曉其果。若後土道友信得過我，便隨我同行一段……我不直說，但每一步，都會留一線機鋒給你。何時你真正看見了，便是悟了。”
後土眼底一亮，鄭重一禮：“多謝道友。”
陳翔擺擺手，轉身邁步，方向早已在心中落定。
後土跟上，步履沉穩，與他並肩而行。
蜃龍默默綴在後頭，尾巴輕掃地麵，既沒側目，也沒吭聲……主人未置一詞，它便隻管走路。
自此，一人、一祖巫、一龍，踏遍洪荒。
這一走，便是千年。
陳翔從不點破，隻借事引思：
見草木枯榮，便問“枯處生芽，芽從何來”；
見妖獸斃命，便指屍身旁鑽出的新菌：“它食腐而活，腐從何生？”
見幼崽初啼，便停步聽那哭聲：“聲未斷，前聲已散，散者何往？”
後土每每靜默良久，偶有所得，卻總差一線……像隔著一層薄霧看火，暖意觸得到，光卻穿不透。
千年下來，話不必多，一個眼神便知深淺；蜃龍也常蹲在她歇腳的石上，尾巴卷著她隨手編的草環，晃也不晃一下。
這日，荒原上伏著一頭剛斷氣的夔牛，皮毛尚溫，血未凝儘。後土蹲下，指尖拂過它微張的嘴，忽而抬頭，望向陳翔：
“陳翔道友，你說……洪荒眾生，魂歸何處？”
陳翔笑了。
這問，等了太久。
他沒答，隻反問：“依你之見，該往何處去？”
後土沒接話，隻望著天邊翻湧的雲，慢慢起身，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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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翔也邁步，袍角掠過枯草，一聲不響。
又走了數千年。
某日，天地驟暗，風腥撲麵。
眼前豁然鋪開一片赤紅……不是沙，不是岩，是海，卻全由血浸透、凝成、翻湧而成。
浪不高，卻無聲拍岸；海不闊，卻無邊無際。
萬族亡魂在血浪裡浮沉，有的嘶吼，有的蜷縮，有的伸手抓空，指甲剝落，血肉剝蝕，卻死不了，也走不出。
陳翔駐足，淡淡掃了一眼，便知這是哪裡。
此處正是洪荒有名的險地……血海。
血海專收天地濁氣，也擔著滌蕩汙穢的差事。
海中住著一位大能，喚作冥河老祖。
當年女媧聖人造人，他見其造化之妙，便依樣施為，另創出阿修羅一族。
冥河老祖本是血海所化，一身修為深不見底。他以無上法力煉化血海本源，凝出四億八千萬化身，故有“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之說。
可陳翔心裡清楚：這老祖，一巴掌撂倒不行，那就兩巴掌；若真借血海重生，他乾脆把整片海蒸乾……看他還怎麼活。
至於天地少個淨穢之所？他自能另辟一處，補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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