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誓化六道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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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老祖坐在底下，隻覺胸口發悶，手心發涼。
他不敢動，不敢問，更不敢猜……生怕一句話不對，惹得上麵那位眼皮一抬，自己連重煉的機會都沒了。
如今這世道，大神通者們提起陳翔，隻剩一個字：怕。
後土祖巫目光掃過陳翔，未作停留，身形一動便已懸於血海上空。她掌心微張，法則之力無聲鋪展，頃刻間辟出一方澄淨空間……原處汙血儘數蒸儘，半滴未入新境。
血海深處，冥河老祖抬眼望見，瞳孔驟然一收，眉峰擰得更緊。
這血海，是他根脈所係之地，亦是他道基所在；他一身修為，大半浸在這血水裡；連阿修羅一族的化生之機，也全賴此地濁氣凝煉、血煞滋養。
血被抽空，等同斷其筋絡。他坐不住了。
一道身影破浪而出，袍角未落，臉已沉下，直盯後土。
“後土祖巫……”聲音冷硬如鐵，“你擅闖我血海，毀我根基，是何道理？我冥河向來不惹巫族，今日倒要問問，你們是真要立輪回，還是借題占地？”
後土望向他，見那眼神裡全是戒備與火氣，隻輕輕搖頭：“冥河道友，我感天機而動，須在此設輪回之所。蒸去這片血水，並非為損你道場，實屬必要。煩請通融。”
冥河聽罷，麵色一滯，眼角餘光掠向陳翔。見那人靜立不動，既無阻攔，也無示意，心下略鬆，轉頭卻更添三分譏誚：“設輪回？這話怕是連三歲小童都難信。洪荒誰不知，輪回本該由天道自衍，何時輪到巫族代勞？你若真為蒼生，怎不先去妖庭問一句……他們允也不允？”
他冷笑一聲，袖袍一振：“鴻鈞道祖早有敕令，巫妖不得相爭。你們打不了天庭，便調頭來啃我這血海骨頭？倒打得一手好算盤！”
“別拿盤古後裔壓我。盤古開天，我冥河還在血中浮沉；你們巫族橫行北俱蘆洲，我血海從不越界半步……今日你若強占，便是撕破臉。”
“這血海，我不借，不租，不賣，更不拱手相讓。輪回？你今日建不成。”
後土眉頭微蹙。她清楚冥河的分量：大神通者，麾下阿修羅眾悍不畏死，若真逼其倒向妖族，巫族腹背受敵，局麵立變。可輪回之事，拖不得，也繞不過。
冥河卻不容她多想，足下一朵紅蓮燃起，頭頂玄旗輕旋，雙手各執一劍……劍鋒寒光未吐，殺意已如雙刃割麵。
元屠、阿鼻雙劍，十二品業火紅蓮，北方玄元控水旗。三件極品先天靈寶齊出，尋常大能見了，腿都要軟三分。
陳翔垂眸看著，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不是威震洪荒的至寶，不過是幾把舊刀、一朵殘蓮、一麵褪色小旗。
後土目光一凝，終於側身，朝陳翔拱手：“陳翔道友，此事關乎天地運轉之樞。盤古父神開天辟地，獨缺輪回一環。我身為血脈所承，責無旁貸。懇請道友援手，助此界成形。”
她語聲不高，卻字字落地：“若無輪回，魂無所歸，真靈飄散，終將潰於天地之間。此非巫族私願，乃洪荒共需。”
冥河聞言，目光一跳，轉向陳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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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後土，但信此人。
陳翔開口，便無人敢疑……那可是能與鴻鈞平席論道、談笑間定萬劫的人。若他說這是真，便是真；若他說這事該辦，便沒人攔得住。
他更清楚，自己若硬扛，陳翔隻需抬指，血海便再無冥河。
這血海，在他眼裡，跟不存在沒兩樣。哪怕他借血神子重活一次，也白搭。
真到了那一步，血海早沒了影兒，他還往哪兒去“複活”？
陳翔聽了後土祖巫的話，默然片刻，輕輕一點頭。
他轉過身，目光落向冥河老祖，語氣平平淡淡，不帶火氣，也不帶試探：“冥河，輪回開立，天意如此，攔不得。你怕巫族來占地方？不必懸心……我今日當麵應你：巫族絕不動你血海一寸。”
頓了頓，又補一句：“若真有人來搶，我親手幫你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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